文明墓碑帶的死寂虛空,回蕩著星骸聖獸那承載著洪荒使命的沉重咆哮。無數文明的殘骸如同冰冷的墓碑,無聲訴說著歸墟的恐怖。聖獸雙翼間,幽藍星塵漩渦與白熾創世之火再次激烈碰撞,一個通往終極戰場的坍縮奇點正在孕育,目標直指暗銀光點所指引的、饕餮本體盤踞的歸墟之喉!
陳墨白緊握軒轅劍殘骸,掌心傳來的冰冷刺痛與劍柄上被星火之力暫時壓製的暗紫蠕動,提醒著他歸墟侵蝕如影隨形。他看向懸浮於聖獸能量光流核心的淩霜——她的晶體化身軀依舊覆蓋著晶簇,但那雙在幽藍光柱中睜開的銀眸,此刻正燃燒著冰冷的星塵之火,無數文明的碑文在她眼底流淌、解讀。她如同這片墳場活著的豐碑,沉默地承載著萬界文明的絕望與真相。
就在聖獸即將完成躍遷準備的瞬間——
“嘀嗒…”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時間長河儘頭的輕響,突兀地在死寂的虛空中響起。
緊接著,一點、兩點…無數點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如同被喚醒的螢火,從四麵八方漂浮的文明墓碑殘骸中悄然滲出!它們無視了物理距離,無視了時空的阻隔,如同受到無形召喚的歸家遊子,向著聖獸前方的某一點虛空急速彙聚!
彙聚的中心,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起熟悉的、泛著淡金色時光符文的漣漪。一個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虛影,在漣漪中心艱難地凝聚成型。依舊是那身凝固月光織就的長袍,依舊是那張刻印著沙漏的無麵麵具,隻是此刻的虛影,淡薄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構成它的時之沙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湮滅。
是時律者!他殘存的意誌,竟被這片埋葬著無數時空的墳場所吸引,借由文明墓碑中殘留的、關於時間法則的最後碎片,強行凝聚了這最後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響!
“時間…不多了…”時律者那原本平靜無波的聲音,此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沙啞,如同砂紙摩擦。他麵具上刻印的沙漏圖案,旋轉得異常緩慢,仿佛下一秒就會停滯。“饕餮烙印…汙染已深入…星火本源時間軸…根係…”
他緩緩抬起那隻虛幻的手,指向星骸聖獸能量光流深處——並非指向淩霜或陳墨白,而是指向那被聖獸力量包裹、與星火核心本源緊密相連的、代表著整個壁壘存在根基的無形脈絡!在那脈絡最深處,無數細微到極致的暗銀色“菌絲”正在瘋狂滋生、蔓延,正是饕餮汙染時間軸的觸須!
“剝離…必須…在躍遷前…”時律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否則…躍遷通道…將被汙染…成為…饕餮吞噬…爾等之捷徑!”
話音未落,時律者那虛幻的雙手猛地於胸前合攏!構成他身軀的最後、也是最精粹的那部分時之沙礫,如同燃燒生命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律令:時之織網!”
“嗡——!!!”
無數道由純粹時光法則構成的、細如發絲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線,從他合攏的雙手中噴射而出!這些光線無視了空間,瞬間穿透聖獸的能量光流,精準無比地纏繞、刺入星火本源時間軸的深處!它們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梭,在時間軸那複雜到無法想象的“織物”中穿梭、挑動!
奇跡與痛苦同時發生!
纏繞在時間軸根係上的暗銀“菌絲”,在接觸到金色光線時,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發出滋滋的哀鳴,劇烈地扭曲、掙紮!構成它們的汙染法則被強行“挑”離時間軸本身的紋理!整個星火本源時間軸都隨之劇烈震顫,傳遞出撕裂般的痛苦波動!淩霜的晶體化身軀猛地一顫,銀眸中星塵之火劇烈波動,嘴角溢出新的銀色血線——她作為星塵羅盤持有者,與本源鏈接最深,感同身受!
這是將癌變的根係從健康組織中強行剝離的手術!痛苦至極,卻又勢在必行!
“呃啊——!”陳墨白也感覺靈魂仿佛被撕裂,那是壁壘意誌傳遞來的劇痛。他死死盯著時律者那加速消散的虛影,知道這是對方以最後的存在為代價,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
剝離的過程極其艱難。饕餮的汙染如同最頑固的癌組織,瘋狂反撲。被剝離的暗銀“菌絲”並未消散,反而在虛空中凝聚、扭曲,化作一條條猙獰咆哮的暗銀時間之蛇,瘋狂噬咬著金色的時光之網!時律者的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透明,沙漏圖案的旋轉近乎停滯!
“就是現在…因果…之針…”時律者艱難地將“目光”投向陳墨白,以及他手中那截軒轅劍殘骸!殘骸之上,星火壁壘符文的光芒正在與時間軸的痛苦波動共鳴!
陳墨白瞬間明悟!剝離汙染造成了時間軸的“傷口”,需要縫合!而他的劍,承載著星火壁壘的意誌與曆史,正是貫穿因果、縫合時空的最佳“針”!
沒有猶豫!陳墨白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星火本源之力,連同壁壘傳遞來的、無數守護者的不屈意誌,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殘劍!他怒吼著,如同持針的宇宙外科醫生,對著被時之織網強行剝離汙染、暴露出來的、時間軸上那巨大的、流淌著暗銀汙血的“傷口”,狠狠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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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不滅,因果——重續!”
“錚——!!!”
殘破的軒轅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白光芒!劍身上,屬於星火壁壘的符文不再是簡單的能量紋路,而是化作了流淌著時間色彩的因果之線!陳墨白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劍,而是一根燃燒的、貫穿了過去與未來的巨針!他以無上意誌為牽引,以星火傳承為絲線,在虛空中奮力“揮針”!
劍鋒針尖)所過之處,時間軸被撕裂的“傷口”邊緣,翻卷的暗銀汙血被強行灼燒、淨化!熾白的因果絲線隨著劍鋒的軌跡,精準地刺入傷口一側的時間“織物”,又從另一側穿出,如同最精密的縫合!每縫合一線,被剝離汙染的時間軸區域就穩定一分,那咆哮的暗銀時間之蛇便虛弱一分!時空的裂痕,在因果之針的穿梭下,被強行彌合!
這是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法則級戰鬥!時律者燃燒殘魂編織的時之織網死死束縛著汙染的毒蛇,陳墨白以碎劍為針,以意誌為線,縫合著時間的創傷!
終於,最後一道巨大的撕裂口在熾白的因果絲線下被強行拉攏、縫合!最後一條暗銀時間之蛇在時之織網的絞殺下,發出不甘的尖嘯,徹底湮滅!
剝離與縫合,完成!
“成…了…”時律者那幾乎完全透明的虛影,發出最後一絲微弱如風的意念。他麵具上的沙漏圖案,終於停止了旋轉,布滿了最後的裂紋。構成他存在的最後一點金沙,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徹底飄散於冰冷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