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以膻中穴為中心,瞬間衝入她的氣脈,像一條冰冷的巨蟒,蠻橫地衝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手臂上那條原本還在向上蜿蜒的黑線,在這股霸道的寒氣麵前,如同遇到了天敵,驟然停滯。
緊接著,黑線開始倒退。
它退得極不情願,在經脈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撞擊,都給朱淋清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她死死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牙齦已經咬出了血,口中滿是腥甜。
她感覺自己的經脈即將被這兩種力量的對抗徹底撕裂。
“守住心神。”張帆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得沒有一絲情感,“你體內的毒素源自‘烏環蝰’,至陰至寒。它在你的氣血中潛伏已久,尋常方法早已無用。我隻能用這裡的冰磁寒氣為引,以至寒克至寒,將它逼回原處。”
“原處……”朱淋清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受傷的地方。”
張帆的話,讓她想起了那個早已被遺忘的傷口。在虎口,一道微不足道的劃傷。
寒氣大軍長驅直入,將那些盤踞的毒素節節逼退,順著她左臂的經脈,一路向下,最終全部被驅趕到了她的手掌心。
所有的痛苦和麻痹,都彙集到了那一個點。
朱淋清的左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手背上的皮膚下,那條黑線已經縮成一團,濃鬱得如同墨汁,甚至讓那塊皮膚都微微凸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就是現在。”張帆低語。
他右手猛地按住朱淋清的肩膀,左手閃電般拔出了胸口的銀針。
失去了參珠的引導,那股被強行灌入的寒氣瞬間失去了控製,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噗——”
朱淋清再也無法抑製,猛地張開嘴,一口黑血噴湧而出。
那口血沒有一絲溫度,噴灑在晶瑩的冰麵上,並未散開,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數十顆米粒大小的黑色血珠,在極致的低溫下,竟自發地滾動、聚集,最終在冰麵上……凝成了一條栩栩如生、不足三寸長的黑色小蛇。
那蛇形血冰甚至還保持著昂首吐信的姿態。
“這……這是血?”王大奎掙紮著爬起來,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血怎麼會變成蛇!”
朱淋清也看到了。她看著冰麵上那條由自己鮮血凝成的毒蛇,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她通體冰涼。
張帆站直了身體,用腳尖,將那條冰塑的血蛇碾得粉碎。
哢嚓。
“這不是普通的蛇毒。”他看著朱淋清煞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蛇影’秘傳的‘三陰蠱’。以蝰蛇之血為引,融入至陰之人的心頭血,再輔以三種陰時生長的毒草煉製而成。中蠱者,氣血會日漸被同化,最終成為蠱蟲的溫床。”
朱淋清的身體劇烈一顫。
蛇影……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她的記憶深處。
“你……”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怎麼會知道‘三陰蠱’?”
張帆沒有直接回答她。他收起自己的銀針和參珠,語氣依舊平淡,卻說出了一件足以顛覆她認知的事情。
“當年,你爺爺朱問天,威震西陲,一手分水刺法出神入化,‘蛇影’數次圍剿都奈何他不得。”
“最後,他們就是用了這‘三陰蠱’。”
張帆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朱淋清的腦海中炸響。
“他們讓你爺爺中了此蠱,再以攀天淵內有‘火靈芝’可解此蠱為誘餌,將他騙入了那座九死一生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