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手腳都放乾淨點,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都比你們的命要金貴。”
大殿內,陰冷潮濕。
空氣裡彌漫著陳舊紙張和香燭混合的味道。一排排巨大的楠木書架頂天立地,上麵擺滿了各種卷宗和名錄,從開國之初到如今,數百年的皇家秘辛,似乎都沉睡在這裡。
“坤字殿的名錄,在東三架。”陳監指了一個方向,便抱著燈籠站到一旁,像個監工。
虯髯隊正則對手下做了個手勢。
“你們兩個,守住門口。你們四個,跟我進去,盯著他們。他們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格殺勿論。”
“是!”
十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響,顯得格外清晰。
“去找吧。”虯髯隊正對著張帆冷笑,“我看著你們找。希望你們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賀清源此刻反倒成了唯一的希望。他是禮部侍郎,對這些名錄的規製最清楚。他強忍著恐懼,走到東邊的第三排書架前,哆哆嗦嗦地舉起火燭,開始尋找。
“甲、乙、丙……天、地、玄、黃……”他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一排排卷宗的標簽上劃過。
張帆和朱淋清站在他身後,被四個玄甲衛圍著,一動也不能動。
張帆沒有去看那些書架,他的感知力已經散開,像無形的觸手,探索著這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陣法……這裡有陣法。不止一個。除了基礎的防禦和示警陣法,還有……某種更陰毒的東西。
他的感知停留在大殿中央的一塊地磚上。
那塊地磚與其他地磚毫無二致,但在能量層麵,它下麵卻是一個微小的節點,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維係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運轉。
“找到了!”賀清源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從書架高處抽出一本厚重的冊子,上麵用篆體寫著“坤·器物總錄”。
他抱著冊子,小跑到一張長案前,迫不及待地翻開。
“我看看……巫祀骨罐……入庫於景和三十二年……”賀清源的手指順著一行行朱砂小字往下移動,額頭上全是汗珠。
虯髯隊正和他的手下也圍了過來,氣氛緊張。
突然,賀清源的手停住了。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動不動。
“怎麼了?”朱淋清立刻察覺到不對。
賀清源沒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
虯髯隊正一把推開他,搶過名錄。
隻見在“巫祀骨罐”那一欄的後麵,被人用濃墨重重地劃上了一個叉。而在旁邊,用一種截然不同的筆跡,潦草地寫了幾個字。
“此物不詳,已於德宗元年,由王守仁督辦,遷出。”
王守仁!
當朝老大,王家的家主!
虯髯隊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張帆。
“這就是你的解釋?”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殺意,“這東西,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遷走了!你們闖進皇陵,就是為了這麼個不存在的東西?”
賀清源癱在地上,嘴裡反複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禮部的檔籍裡,根本沒有遷出的記錄……”
張帆卻沒理會那本名錄,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就在虯髯隊正吼出那句話的同時,大殿角落裡的那個老宦官——陳監,他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一個活人,不該有那種反應。
那是一種類似於機關或者傀儡,在接收到某個指令後,才會有的、極其細微的停頓。
“不對。”張帆開口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虯髯隊正一把抽出佩刀,刀鋒直指張帆的眉心。
“我說的不是名錄。”張帆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個抱著燈籠、一臉無辜的老宦官。
“我說的是他。”
“一個理應守護祭祀殿的監官,”張帆緩緩說道,“在我們提到一個幾十年前就該被遺忘的名字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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