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鐵門在身後“哐當”合攏,將通道裡冰晶碎裂的刺耳聲響、萬毒窟弟子的猙獰咆哮隔絕在外。
貨艙底層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管道縫隙漏進幾縷搖曳的昏黃燈光,勉強照亮堆積如山的木箱與生鏽貨櫃。
那些金屬貨櫃泛著冷光,投下的陰影猙獰扭曲,空氣中滿是海腥、鐵鏽與辛辣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吸一口都讓人喉嚨發緊。
蘇呂抱著葉淩霜冰涼的身軀,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貨櫃緩緩滑坐在地。
懷中人的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臉色比金紙還白,唇角殘留的冰藍血痕格外刺眼。
強行催動“玄玉·永封”的反噬太烈,她本就瀕臨破碎的金丹幾乎被徹底撕裂,邪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如同脫韁的野馬。
“師姐……”蘇呂聲音沙啞,指尖顫抖著探向她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他不敢耽擱,迅速摸出僅存的一塊冰魄玄晶碎片,按在葉淩霜心口。
冰藍寒氣順著碎片滲入,暫時壓住了狂暴的邪氣。
又捏開她的下頜,將最後一粒“護心丹”渡進她口中,看著丹藥慢慢滑入喉嚨,才稍稍鬆了口氣。
做完這一切,他自己也汗透重衫,咽喉處碧磷針的餘毒又開始作祟,陣陣灼痛往上竄。
這時,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厚重的鐵門被砸得“哐哐”作響,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小雜種!有種就滾出來!”
“敢冰封我師弟!老子今天活剮了你!”
“彆跟他廢話!破門!”
蘇呂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精神力鋪展開來,快速掃過整個底層貨艙。
這裡空間大、結構雜,暫時能躲能周旋,但要是被堵死在這兒,遲早會變成甕中之鱉。
必須製造混亂,引開追兵!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幾個散開的木箱上。
箱體裂了道大口子,裡麵露出大把紫黑色的乾枯根莖和葉片,那股刺鼻的辛辣藥味,正是從這些東西裡散出來的。
“幻魂草?還有紫魘藤?”
蘇呂瞳孔微縮。這兩種都是煉製迷幻劇毒丹藥的罕見毒草,藥性烈得很,光是氣味就有強烈的麻痹和致幻效果。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腦子裡成型。
蘇呂輕輕放下葉淩霜,讓她靠在貨櫃上,自己則閃身衝到毒草堆前。
他屏住呼吸,不顧氣味刺鼻,雙手抓起大把乾枯的毒草,將真氣灌進掌心,猛地一搓!
“嗤——!”
毒草瞬間被搓成紫黑色的粉塵煙霧,“嘭”地炸開,帶著濃烈的麻痹致幻氣息,在貨艙裡快速彌漫。
蘇呂運轉《熔爐拳經》,用氣血強行抵禦毒素,又抓起一把粉塵抹在自己的衣襟和袖口,剩下的則用真元裹住,狠狠潑向貨艙裡幾個通風管道的入口。
辛辣的毒草氣息瞬間填滿了底層貨艙,還順著通風管道往上飄,絲絲縷縷地滲向船體上層。
“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頭好暈……是毒!快閉氣!”
門外砸門的萬毒窟弟子沒防備,吸了幾口粉塵就頭暈目眩,手腳開始發麻,砸門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一個個手忙腳亂地運功驅毒。
就是現在!
蘇呂眼神一厲,猛地發力,從內部狠狠撞向鐵門!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被撞開,一道渾身沾著紫黑粉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了出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和滿鼻的毒草味。
“他跑了!快追!”毒牙捂著口鼻,驚怒地大吼——他壓根沒多想,隻當衝出去的是蘇呂。
幾名弟子立刻循著那股濃烈的毒草氣息,朝著通道深處追了過去。
毒牙猶豫了一下,看著洞開的貨艙門,裡麵毒霧彌漫,隱約能看到黑暗的影子。
他眼中凶光一閃,留下兩個弟子:
“你們進去搜那個女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自己也提著短叉,朝著其他弟子追去的方向趕了過去。
貨艙內,蘇呂像壁虎一樣緊貼在門後貨櫃的頂部陰影裡,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淺。
下方,兩個萬毒窟弟子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紫黑粉塵粘在他們的衣袍上,讓他們不住地咳嗽。
“媽的,這毒勁也太大了,吸一口頭都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