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草兒從袖中取出一個特製的玉盒,打開後,裡麵是幾塊暗紅色的“骸”星碎片,和一小瓶暗綠色的、取自狗娃子暴走時,脫落鱗片下的血液樣本。
“初步結果,觸目驚心。”衛草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骸’星碎片蘊含的能量,並非單純的毀滅,更帶有一種……‘侵染’與‘同化’的特性。它像一種劇毒的種子,能強行改造接觸者的血肉乃至神魂,將其扭曲為自身能量循環的一部分。驛館‘歸墟’、明陽山祭壇,皆是此理。而狗娃子……”
她看向沉默的巨漢,眼神複雜,“他的血液,對這種‘侵染’之力,表現出了絕對的……‘惰性’與‘排斥’。”
“惰性?排斥?”子妍追問。
“正是。”衛草兒指尖凝聚一點冰藍巫力,小心翼翼地點向玉盒中的碎片。
碎片表麵的暗紅光芒,微微一閃,一股無形的侵蝕力,試圖順著巫力蔓延而上,卻被衛草兒迅速切斷。
“如你所見,能量會被其吸引、吞噬、轉化。”她又取出一根銀針,蘸取一絲狗娃子的暗綠血液,緩緩靠近另一塊碎片。
異象陡生!
那暗綠血液在距離碎片寸許時,碎片表麵的暗紅光芒,如同遇到天敵般驟然黯淡、收縮!
血液本身並未被吸引或吞噬,反而散發出一層極淡的、肉眼難辨的幽綠光暈,將碎片散發出的侵蝕波動,牢牢隔絕在外!
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層涇渭分明的“真空”地帶!
“這便是‘惰性’與‘排斥’!”衛草兒眼中精光閃爍。
“他的血脈,天生免疫‘骸’星乃至其源頭‘骰星’的侵蝕之力!非但免疫,其存在本身,似乎對‘骰星’能量有著天然的壓製與淨化效果!這或許就是他在九號井底暴走,卻能保持最後一絲清醒,甚至能在輻射核心旁行動的關鍵!”
地宮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狗娃子,這個身世成謎、此刻低垂著頭顱的巨漢。
他免疫星骸輻射?他的血脈是星骸之力的克星?
“他……是什麼?”泥父的聲音帶著敬畏與恐懼。
衛草兒緩緩搖頭:“未知。其血脈圖譜之古老複雜,遠超當世任何種族記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看向子妍,“若‘骰星’真如假祭司所言,是‘骸’的源頭母體,擁有更恐怖的侵染同化之力。那麼狗娃子,將是你們深入兕國、直麵‘骰星’時,不可或缺的……盾牌與鑰匙!”
狗娃子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獸瞳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價值”的光芒。
他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堅定的嗚咽,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那覆蓋著幽綠紋路的胸膛。
子昭深吸一口氣:“好!子妍,狗娃子,衛草兒,泥父,寡人命爾等為秘使,持王庭符節,秘密潛入兕國!查明‘骰星’真相,探尋前兕王夫婦下落,摧毀兕國餘孽陰謀!另,寡人會命‘影牙’精銳潛入策應,並設法在兕國舊臣中尋找可用之人。”
他走到子妍的麵前,遞過一枚雕刻著玄鳥與青銅鉞的黑色令牌:
“此為‘玄鉞令’,可調動潛伏於兕國及周邊的一切暗樁。務必小心。寡人……在殷邑等你們勝利歸來。然後…”
他的一譚深眸,定定的看著子妍,一瞬間,子妍的臉上飛起抹暈紅。
半個月後,兕國邊陲重鎮,黑石堡。
風塵仆仆的一行人,扮作行商,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子妍裹著厚厚的風帽,遮住了大半個麵容。
狗娃子偽裝成駝背的力夫,巨大的行囊,掩蓋了他異於常人的體魄,幽綠的鱗片在衣物下收斂。
衛草兒依舊是那一副冷僻巫婆的模樣,泥父則縮著脖子,像個精明的賬房先生。
黑石堡城牆高聳,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透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城門口盤查森嚴,守軍盔甲鮮明,眼神銳利,絕非普通邊卒。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懸掛著一麵繡有猙獰獨角獸圖騰的旗幟——正是如今兕國當權者,“藍刀會”的標誌。
“氣氛不對。”衛草兒低聲傳音。
“守軍氣機沉凝,有鐵血煞氣,是百戰精銳。城防規格遠超尋常邊鎮。這裡……更像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堡壘。”
子妍默默地點點頭。
藍四刀雖死,其勢力“藍刀會”,顯然已牢牢掌控了兕國軍政大權,並加強了邊境戒備。
入城過程有驚無險。
衛草兒用特製的迷幻藥粉,乾擾了盤查士兵的感知。
一行人住進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老馬客棧”。
深夜,子妍激活了“玄鉞令”。
令牌發出微弱的震動,指向城西貧民窟深處。
子妍留下泥父看守,帶著狗娃子和衛草兒悄然前往。
接頭地點,是一間散發著劣質酒氣和黴味的破敗酒肆後堂。
一個身材矮壯、滿臉刀疤、穿著油膩皮圍裙的屠夫,早已等候在此。
他見到子妍亮出的玄鉞令,立刻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屠夫’參見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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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情況如何?王庭有何消息?”子妍開門見山。
“回上使,黑石堡如今是‘藍刀會’魁首,‘血手’屠剛的老巢!”
屠夫眼中閃過仇恨,“屠剛是藍四刀的義子,心狠手辣,掌控著兕國近半兵馬。城內駐紮著其麾下最精銳的‘黑魘衛’,日夜巡防,密探如蝗。王庭指兕國舊都)更是被‘藍刀會’經營得如同鐵桶,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傳聞中的‘影傀’暗中巡視。”
“影傀?”衛草兒皺眉。
“是!”屠夫壓低聲音,“據說是‘藍刀會’用秘法,將活人生生煉製成的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隻聽特定指令行事!王宮地宮入口,據說就有這種東西守衛!”
地宮!子妍心中一動:“可知王宮地宮詳情?”
屠夫搖搖頭:“地宮乃王室禁地,曆來神秘。藍刀會占據王庭後,更是將其劃為絕對禁區,擅入者死。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有流亡出來的老宮人曾醉後胡言,說地宮深處有‘活死人’哀嚎,夜夜不息……還有人說,曾看到過袖口繡著藍刀紋的侍女,端著血食進入地宮……”
藍刀紋侍女!血食!
子妍與衛草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那麼,假祭司死前喊出的“翠兒”和“藍刀紋”,絕非空穴來風!
“王庭舊臣,還有誰可用?”子妍追問。
屠夫臉上露出悲憤:“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藍刀會清洗極為酷烈。不過……前大司馬‘鐵壁’蒙山將軍,因在軍中威望太高,藍刀會不敢明殺,被軟禁在城北‘聽濤彆院’。
老將軍忠義無雙,或許……”
就在這時侯,酒肆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一個尖利的聲音高喊:“搜!奉魁首令!緝拿形跡可疑者!尤其是行商打扮的!”
“不好!是黑魘衛!”屠夫臉色劇變。
“上使快走!後麵有暗道!”他猛地掀開牆角,有一個醃菜缸,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子妍等三個人毫不猶豫,迅速鑽入暗道。
屠夫飛快地將一口缸挪回原位,他剛剛轉過身,酒肆後門就被“砰”地一聲踹開!
一群身穿黑色重甲、眼神冰冷如鐵的黑魘衛,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暗道潮濕狹窄,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
三人沉默地疾行。
狗娃子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格外笨拙,幽綠的鱗片,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的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