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內,姑姑衛嫻的玉石雕像,流淌著晶瑩的“淚滴”,那翠綠的地脈玉髓核心,散發出磅礴而純淨的生命能量,照亮了宏偉而冰冷的地下空間。
死寂被打破,塵封的遠古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未知的威壓與誘惑。
“嘀嘀嘀——嗡!”
衛紫兒腰間的羊脂白玉環,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急促而尖銳的低鳴,溫潤的光澤,轉為刺目的赤紅!
這是樓蘭方向,傳來的最高級彆緊急聯絡的信號!
眾人的心頭猛地一沉。
衛紫兒立刻將巫力注入玉環,玉環上方,一瞬間投射出一片模糊晃動的光影。
光影之中,玄羿的身影,顯得異常疲憊且焦急,背景是呼嘯的風沙。
“大王!王後!紫兒姐!”玄羿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風聲,“甘盤……甘盤王已接到阿力!奎陽……奎陽他瘋了!他不知從何處得知阿力抵達樓蘭,竟以‘迎回王子’為名,悍然陳兵樓蘭邊境,強索阿力!更……他更是截獲了我們傳遞的部分密信,知曉了昆陽地宮與‘骰星’的部分真相!他揚言……若十日內不交出阿力和‘骰星控製器’,便要聯合……聯合兕國藍刀會餘孽,踏平樓蘭,兵鋒直指大商!”
光影晃動得更厲害,似乎玄羿正在急速移動躲避著什麼。
“甘盤王正全力周旋,但奎陽兵力強盛,且軍中似有藍刀會妖人助陣!情況危急!懇請……馳援!”
話音未落,光影劇烈閃爍,噗的一聲熄滅,玉環恢複溫潤。
但殘留的赤芒,和刺耳的餘音,昭示著樓蘭邊境的滔天戰火!
“奎陽!”衛紫兒的眼中,一瞬間燃起焚天之怒,腰間的玉環被她死死攥住,指節泛白。
強娶之辱,母子分離之痛,如今竟還想奪走她的阿力,更是要勾結藍刀會,染指商國!打壓樓蘭,他奎陽如此張狂,如今可是實力如此強大了?
密室之內的空氣,一瞬間凍結,肅殺之氣彌漫。
虞國國王奎陽,這個阿力的生父,十二年前可能是參與圍攻姑姑的凶手之一,終於撕下了最後的偽裝,圖窮匕見!
子昭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掃過姑姑流淚的雕像,掃過衛紫兒含怒的臉龐,最後落在子妍的身上。
他的臉上並無驚怒,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靜,與掌控全局的冰冷。
“虞國奎陽,狼子野心,覬覦鄰邦,強索質子,勾結邪佞,意圖顛覆。”子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鐵墜地,在空曠的地堡內回蕩:
“此等行徑,與兕國藍刀會沆瀣一氣,已非正常的邦交之爭,乃國賊也!其罪,當誅!”
他的目光,再一次掃視這宏偉而充滿未知的地堡空間,眼神銳利如刀:
“至於此地……姑姑的遺澤,神工偉力,然其深如淵海,其秘如星海。盲人入寶山,非福是禍。當務之急,非在此蹉跎時間,而在廓清宇內,掃除肘腋之患!”
他猛地一揮手,決斷如山,“撤!封閉門戶!此地一切,嚴密封存,非孤與王後親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子昭的決斷,清晰而冷酷。
地堡再誘人,也需得有命享用。
外有虞國、兕國藍刀會磨刀霍霍,內有商國隱患未除,此刻深陷地堡探秘,無異於自縛手腳。
退,是為了更淩厲的進擊!
眾人凜然遵命。
衛草兒深深看了一眼姑姑的雕像,眼中複雜難明,最終默然上前,以枯藤手杖,引動地脈之力,配合子昭、子妍的力量,將那一扇巨大的金屬門戶,緩緩地關閉、重新鎖死。
飛星瀑布的轟鳴聲,再次掩蓋了一切。
返回殷邑王庭,氣氛已是截然不同。
邊境的烽煙與虞國的挑釁,如同黑雲壓城。
但王座之上的子昭,卻因自身的力量圓融,而更顯淵渟嶽峙。他沒有立刻召集重臣商議戰事,而是率先舉行了一場盛大而莊重的冊封典禮。
鹿台之上,玄鳥的旗幟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