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邊境,鐵門雄關之外,一道烽燧狼煙衝天而起,如同大地悲愴的脊梁。
子妍身著玄色重甲,甲葉在正午烈日的灼烤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宛如一尊立於天地間的戰神雕像。
她的身後,寫有“婦好”二字的帥旗獵獵作響,猩紅的底色上,金色的玄鳥圖騰,展翅欲飛,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巨大的行軍輿圖,在臨時搭建的帥台上鋪開,山川河流,關隘險阻,纖毫畢現。
歸附的兕國老將車英車渠族弟子),手指因常年握刀而布滿厚繭,此刻正用力點向輿圖上,虞國防線的核心。
那一座形如巨獅盤踞的雄關。
“稟大帥,奎陽主力精銳,儘數屯於此處——‘鐵門關’!”
車英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眼中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此關依山而建,壁立千仞,城頭密布‘轟天雷’、‘焚心弩’等重型火器,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其側後三百裡,便是支撐其火器命脈的‘赤焰山’焚心砂礦場,然守軍空虛,僅五千老弱!”
“虛則實之,攻其必救,亂其心神。”
子妍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掌控全局的冷冽。
她修長的手指,捏起象征帥權的金印,重重地點在鐵門關前,那一片廣袤的平原之上。“車英將軍!”
“末將在!”車英單膝跪地,甲胄鏗鏘。
“著你統領兕國歸義軍,五萬精銳,於此平原之上,行‘疑兵疲敵’之計!”
子妍的指令清晰如刀:
“白日裡,儘管擂動震天戰鼓,號角長鳴,軍陣輪番前壓,做出強攻態勢,務必讓關牆上的每一塊磚石管,都感受到震動!入夜,則遍插旌旗,營帳連綿不絕,燃起萬千篝火,其光其勢,當如九天星河傾瀉於地!更要……”
她的眼中寒光一閃,“散播‘瘟神降世,商軍攜疫’之流言,令其隨風潛入關內,我要奎陽那老賊,堅信我婦好主力儘集於此,日夜憂心,不敢妄動一分一毫!”
“末將領命!定叫那奎陽寢食難安,疑神疑鬼!”
車英猛地抱拳,眼中複仇之火熊熊燃燒,代仿佛已看到虞國大軍,在流言與虛張聲勢中,惶惶不可終日的景象。
子妍的目光銳利如鷹隼,轉向侍立一旁的心腹驍將:“虎賁營統領何在?”
“末將聽令!”一名身披輕便鎖甲,眼神如隼一般銳利的將領,越眾而出。
“著你親率虎賁營輕騎八千人!一人三馬,攜足火油、硫磺、烈性火藥!星夜兼程,繞過黑風峽天險,直撲赤焰山西麓,焚毀其‘焚心砂’轉運棧橋!此乃虞軍命脈,斷之則其火器威力大減!”
子妍的金印,在輿圖上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直指赤焰山:
“記住,一擊即中,焚橋即走!不得戀戰!若遇強敵,以保存實力為上,不可徒增傷亡!此乃斷指之痛,我要奎陽痛徹心扉,卻不知刀從何來!”
“得令!末將定不負所托,燒他個通天火海!”
虎賁統領聲如洪鐘,殺氣凜然。
最後,子妍的金印,穩穩地落在輿圖上,一處被濃重陰影標注、形如鬼臉的險惡山穀——
那個就是聞名中原的“鬼哭澗”。
“中軍主力,隨我移營‘鬼哭澗’!”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莫測高深的力量:
“此澗終年毒瘴彌漫,怪石嶙峋,回音如萬鬼哭嚎。立空營,布疑陣,多設旌旗刁鬥,更以機巧之術,製造大軍調動之聲勢!我要讓奎陽撒出的探馬斥候,如墜五裡霧中,摸不清我婦好真正的刀鋒,究竟指向何方!”
軍令如山,氣衝霄漢。
龐大的商軍,如同一具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子妍的意誌下轟然啟動,三路齊發,如同三支射向不同目標的致命利箭!
鐵門關前,戰局驟變。
白日裡,殺聲震天動地,戰鼓擂得關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歸義軍,那龐大的軍陣,輪番前壓,刀槍如林,反射著刺目的寒光,雖未真正接戰,那一股決死的壓迫感,已讓守關虞軍的手心冒汗,弓弦緊繃。
入夜,平原之上,更是化作一片燈火的海洋,數不儘的篝火連綿起伏,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穹,與天上星河交相輝映。
旌旗在夜風中獵獵招展,影影綽綽,仿佛有百萬大軍在此駐紮。
更致命的是,“商軍攜瘟神而來”的流言,如同最陰毒的瘟疫,隨著夜風,悄然潛入關內,在虞國士兵和民夫中,飛速蔓延。
恐懼如同藤蔓一般,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看著關外那“無邊無際”的營火,聽著營中隱隱傳來的咳嗽聲實為歸義軍故意製造),守軍的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帥府之內,虞軍統帥奎陽,聽著探馬帶回的、充滿驚恐和不確定性的報告,看著關外,那一片“星火之海”,臉上非但沒有憂慮,反而露出一抹猙獰而得意的冷笑:
“婦好啊婦好,你也不過如此!黔驢技窮,竟行此等疑兵疲敵的下作伎倆?想耗我心神?傳令下去!各關嚴守,不得擅動!我倒要看看,你這虛張聲勢的把戲,能唱到幾時!”
他篤信,那連綿的營火,不過是婦好掩飾主力早已疲憊,或轉移的障眼法,真正的威脅,並不在眼之所見。
殊不知,致命的刀鋒,已悄然繞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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