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認了?”微子啟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和狠厲。
“本帥承認,確曾用一枚印信代行王命,封賞攻打兕國之時的有功之臣。”
子妍的聲音清晰,不卑不亢。
“但,絕非矯詔!更非私鑄!”她猛地抬手,指向大殿穹頂之上,那鑲嵌的巨大青銅星辰圖。
“當日兕國危局,藍五刃與奎陽,狼狽為奸,負隅頑抗,欲引爆地火,玉石俱焚!給整個中原,一帶來毀滅性的威脅。本帥身處萬丈地淵,邪能封鎖,王命難達!千鈞一發之際,是王上的英明神武在上,感召天地!是這殷都星辰,遙映碧落!本帥手中之印,非金非銅,乃是王上意誌顯化,借星辰之光,碧落之鋒,臨機所鑄!其形雖似,其神乃王!此印所行封賞,皆合王心,順天意,救兕國以及中原幾百個方國,億萬民眾於水火!何來矯詔?!”
她的話語如同一陣陣驚雷,在殿中炸響!借星辰顯化?碧落鑄印?這說法簡直聞所未聞,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尤其她手指星辰圖,腰懸碧落劍,氣勢凜然如神女臨凡,竟讓許多大臣的心中動搖。
“荒…荒謬!”微子啟沒有料到,子妍竟如此回應,一時語塞,氣得臉色發青。
“星辰鑄印?婦好!你竟敢以鬼神之說欺瞞朝堂!”
“合王心,順天意?”一直沉默的巫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飄忽,如同夜梟。
“請問元帥此言,置我巫教神權於何地?溝通天地,顯化神跡,乃大巫專屬之能。元帥雖執碧落,終究是凡俗之身,豈能僭越神權?”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老朽近日感應天機,察覺殷都王氣動蕩,根源便指向兕國方向,有‘偽印’邪氣衝犯紫微!此等邪物,若不毀去,必為大商招致滔天之禍!”
“大長老此言差矣!”子妍寸步不讓,針鋒相對。
“碧落乃先王賜予王上,王上親授於本帥,代天巡狩,斬妖除魔!其鋒銳所指,即王權所向!兕國之事,碧落劍鳴響徹地淵,其光耀衝散邪能,此乃滿朝文武皆知的捷報!若碧落之威能溝通星辰、顯化王命也算僭越神權,那大長老日日守護王上,所用‘神術’,又算什麼?是否也算僭越王權?”
“放肆!”巫鹹勃然變色,手中骨杖重重一頓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朽侍奉神明,護佑王體,豈容你汙蔑!你執迷不悟,以邪印惑眾,今日老朽便請神明降諭,辨明真偽,滌蕩朝堂!”
他猛地高舉骨杖,口中念念有詞,晦澀古老的咒文,在大殿中回蕩。
殿內群臣無不色變,紛紛後退。巫鹹要動用神術了!
隨著咒文,巫鹹寬大的祭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沉重、帶著腐朽氣息的龐大威壓,一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穹頂的星辰圖,仿佛受到了牽引,其中幾顆代表凶煞的星辰,驟然亮起不祥的紅光!
紅光投射而下,竟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片扭曲的光幕!
光幕之中,隱約浮現出一枚印信的虛影,其形製正是婦好金印的模樣,然而印信周圍,卻纏繞著絲絲縷縷汙濁的黑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異波動!
“看!”巫鹹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此便是那偽印之邪氣顯化!受星辰厭棄!婦好!你還有何話可說?!”
群臣嘩然,看向子妍的目光,一時充滿了驚懼和懷疑。
微子啟嘴角勾起陰冷的弧度。
子妍在巫鹹那龐大的神術威壓下,身形卻如磐石一般紋絲不動。
她看著那光幕中,那纏繞黑氣的印信虛影,心中冷笑:
好一個顛倒黑白!這分明是以巫教邪法模擬偽造,再引動星辰煞氣進行汙化!
她手按碧落劍柄,劍鞘中傳來陣陣清越的嗡鳴,似乎在渴望出鞘,斬破這邪祟幻象。
“大長老神術通玄,令人歎服。”
子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然而,你顯化的這邪印虛影,與本帥在兕國所用之印,氣息迥異!本帥之印,乃碧落引星輝所鑄,光耀正大,其氣煌煌,豈是這等汙穢邪物可比?”
她的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巫鹹。
“倒是大長老你,引動星辰凶煞之力,汙我王命信物,擾亂朝堂,意欲何為?莫非…是想借此機會,行那‘指鹿為馬’之事,徹底以神權壓過王權?!”
“住口!”巫鹹這一下正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骨杖紅光大盛,殿中的陰冷威壓更重,壓得許多文臣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