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擁抱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不容一絲縫隙。
喬晚音靠在他懷裡,聽著那還不平穩的心跳。
她閉上眼,心裡卻亂成一團。
她不能看著子舒陷入危險,可也不能傷了黎安的心。
怎麼辦?
她一遍遍問自己,卻沒有答案。
傅黎安終於沉沉睡去,眉心卻仍有一道淺淺的褶皺。
喬晚音輕輕翻過身,借著月光,靜靜望著他冷峻的側臉。
她伸手,撫過他眉間,像想抹平那抹憂慮的痕跡。
她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然後,她無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第二天清晨。
她站在那扇雕花鐵門前,手指在門鈴上停留片刻,終於按了下去。
片刻後,一個年輕女傭開門。
“您找誰?”
“找方曉霖。”
喬晚音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
“告訴他,喬晚音來了。”
女傭上下打量她幾眼,眼神裡透出幾分輕慢。
沒過多久,便引她進了客廳。
“阿青?真是難得。”
方曉霖披著絲綢睡袍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戴著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絲笑意。
“我知道,你是為了子舒來的吧?”
喬晚音聽見他這句話,心頭頓時湧上一陣壓抑的反感。
她努力壓下胸口翻騰的情緒,抬眼直直地盯住他。
“沒錯,我來告訴你,離她遠點。”
方曉霖輕笑了一聲,他慢條斯理地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散漫,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得。
“這麼直白?連句客套話都沒有?都不先寒暄兩句?”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寒暄的。”
喬晚音冷冷開口,帶著徹骨的寒意。
她的視線沒有絲毫閃避,直視著方曉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
“我清楚你在想什麼。子舒是副司令的女兒,你接近她,無非是想借她家的勢力,攀附權貴,對不對?這是你一貫的手段。”
方曉霖聳了聳肩,仿佛被戳穿也毫不在意。
隨後抬起手,向站在角落的女傭示意了一下。
女傭動作輕巧地將茶水倒入杯中,隨即無聲退下。
“阿青,你還是這麼機靈。”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不過這次,你隻猜中了一半。”
“什麼意思?”
喬晚音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警惕與不安。
“我接近子舒,確實有目的。”
他吹了吹茶麵上升騰的熱氣,唇邊笑意更深,眼神卻愈發幽暗。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仿佛在品味某種隱秘的快意。
“但不隻是為了她爸的權勢,也不隻是為了往上爬。”
喬晚音脊背一涼。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方曉霖,遠比她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更加危險,也更加扭曲。
“那你到底圖什麼?”
她的聲音冷得幾乎結霜。
方曉霖緩緩放下茶杯,抬起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這麼做,全都是為了你啊,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