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璝已經逃過了追擊,收拾殘兵敗將,他悲從中來。
就在昨夜,他帶著二萬騎兵過河,以為截殺劉義真並非難事,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卻狼狽地如同喪家之犬。
他悲傷的不是將士傷亡慘重,而是自己的太子之位。
赫連勃勃本就偏愛赫連倫,不喜赫連璝這個嫡長子,今日遭此慘敗,隻怕是要被借題發揮,將他廢黜。
從古至今,廢太子有幾個能落著好。
畢竟廢太子曾經身為儲君,有著自己的勢力,這對新皇將是一個威脅。
赫連璝仿佛能夠看到自己的下場,無非是赫連勃勃殺子,還是赫連倫殺兄的區彆罷了。
一想到這,赫連璝分外不甘,他要自救。
恨恨地回身望了一眼渭南的方向,赫連璝繼續帶著僅存的百餘騎西行。
他還有時間,父親即使要廢自己,也不可能是現在。
赫連勃勃如今想要的是長安,是關中,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易儲,生出內部矛盾,至少在這場關中爭奪戰結束之前,赫連璝依然會是太子。
......
寡婦渡的戰鬥一直到入夜時分,才算消停,夏軍當然不可能隻走脫了赫連璝收攏的人馬,但落單的潰兵能夠逃回渭陽的希望實在渺茫。
劉義真已經移駕長安東麵北側的宣平門。
有哨騎快馬來報:“啟稟將軍,寧朔將軍陣斬賊將金廣末!”
劉義真不識此人,問身邊的將吏:“金廣末是何人?”
杜驥出列道:“聽聞其姓氏,應是偽夏已故尚書金纂的親族。”
劉義真點點頭,對這種小角色並不上心,很快拋在了腦後。
不多時又有哨騎喊道:“將軍!大喜!征虜將軍生擒赫連勃勃第三子赫連昌。”
劉義真精神一振。
這位在原時空中,可是胡夏奪嫡之爭的最後勝利者,沒想到今日未能走脫,為傅弘之所擒。
但他沒有麵露喜色,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這份養氣的功夫,就連身邊的將佐們也不禁為之折服。
也許是惡趣味發作,劉義真看向早已被親衛控製,淪為囚徒的韋華,問道:“韋彆駕,赫連昌既是赫連勃勃之子,也算你半個新主子,要不要見一見他?”
韋華如同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看不出悲喜,隻道:“仆愧對府主,但求速死。”
他清楚,哪怕自己搖尾乞憐,可犯下這等大事,也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倒不如在死前少受一些羞辱,保住最後的尊嚴。
劉義真笑了笑:“不急。”
說罷,不再理會韋華。
許久,一騎東來,立馬宣平門外,朝著城樓拱手喊道:“啟稟將軍,征虜將軍生擒夏賊撫軍右長史,王買德!”
劉義真大喜過望,這可是赫連勃勃的謀主,在他看來,可比赫連昌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