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覲州一夜輾轉難眠,葉攸棠在醫院也沒睡踏實。
公安有沒有把蔣倩倩帶走?
她不在家,兒子宇辰會不會哭鬨?
宇辰從生下來就是她帶大的,母子倆一天都沒分開過。
腦子裡有雜念,葉攸棠淩晨4點就醒了,這是她平日起床去黑市的時間,生物鐘已經形成就很難改。
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葉攸棠掙紮著翻下病床。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不能一直被動等消息。
等葉攸棠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醫院門口,竟迎麵碰到了謝覲州和曾小虎。
不會有人這個點來探病,所以……是來催債的?
“你的錢,我要出院了才能還你。”
葉攸棠很不好意思。
估計謝覲州也很缺錢,55塊不是小錢,蔣鈞所在的棉紡廠那些女工辛苦一個月也就掙這麼多。
謝覲州搖頭,“我不是來催債的。這麼早,你要去哪裡?”
葉攸棠不想說。
曾小虎看著穿著病服走路都彎腰的葉攸棠,人都驚了:
“你昨天才做手術,今天就想出院?”
這娘們兒也太虎了!
“不是,我有彆的事。”
葉攸棠避重就輕不想多說。
謝覲州在心裡猜了半天,這個點去黑市倒是合適,但就像曾小虎說的,昨天才做手術今天哪能這樣折騰。
但他和葉攸棠沒那麼熟,他沒什麼身份立場阻止葉攸棠不愛惜身體。
“我幫你叫蔣家人過來?”
葉攸棠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蔣家人要來了,她還怎麼去那個地方?
謝覲州指了指曾小虎的自行車後座:
“不叫蔣家人也行,我們送你去。你防備心彆太重,把你送到地方我們就走,不會多管你的閒事。”
曾小虎也於心不忍:“上來吧,我載你去。”
葉攸棠掙紮片刻,答應下來:
“好,麻煩你們了。”
這麼早,市裡的公交車都還沒發車,葉攸棠要走過去確實會很困難。
等葉攸棠坐上了後座,曾小虎默默推車,謝覲州則在一側虛扶著,他們都怕葉攸棠會摔下來。
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
謝覲州和曾小虎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葉攸棠則是想省點精力。
一會兒,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到了,就是這裡,把我放下來吧。”
葉攸棠終於說話了。
謝覲州抬頭一看,街對麵是派出所。
葉攸棠來派出所做什麼?
謝覲州心裡有了猜測。
葉攸棠催促他們快走:“我還有正事,不陪你們說話了。”
很客氣很禮貌,也很疏遠。
曾小虎沒憋住:“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能行嗎?沒準兒我們能幫上忙。”
同情心壓倒了對蔣家的忌憚,曾小虎還是心軟了。
反倒是謝覲州心變硬起來:“小虎,這件事我們幫不上忙,隻能她一個人辦。”
曾小虎疑惑。
借著朦朦天光,葉攸棠的視線與謝覲州的眼神撞上,葉攸棠心頭一跳:謝覲州知道她要做什麼!
往常沒有深入接觸過,葉攸棠不知道謝覲州這麼聰明。
在家屬院,葉攸棠聽到的都是謝覲州後媽生的一子一女有多麼聰明伶俐,對於謝覲州,謝家人提起來都搖頭。
不過也正常。
蔣家人對外說起她,不就像謝家說謝覲州那樣差嗎?
“對,這件事隻能我一個人辦。”
葉攸棠說完也不管曾小虎能不能聽懂,她努力直起腰一步步走向對麵。
當雙方實力懸殊太大時,處於弱勢的一方不吃點苦頭怎麼可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