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縈繞鼻尖,葉攸棠不想醒來。
真累啊。
這深深疲倦既是身體的,也是精神的。
此時的她像極了潰敗戰場的老兵,剛剛經曆的那一場糜戰,留給她滿身傷痕。
她怎麼才能用三年時間去爭取到宇辰的撫養權呢?
她讀過很多書。
但那些書裡都沒有她想要的答案。
在蔣安國、葉方晴等人麵前的豪言壯語,隻是葉攸棠強撐的自尊。事實上,她沒有把握!
“你醒了。”
葉攸棠閉著眼睛繼續頹廢。
小林用手扒她的眼皮:
“彆裝了,我都看到你眼珠子在動!醒了就趕緊起來乾活,你把人家的定金都花了,發帶還沒交貨呢。”
發帶!
葉攸棠已經忘了發帶的事。
定金,已經被她花了。
葉攸棠睜眼想說話,一開口就是咳嗽。
“蔣安國的人是什麼時候抓住你的?”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盯上我的。那些學生抄好了一千張大字報正要去各處發,忽然有人衝進來把我們都按住,所有大字報被沒收,錢也給我收了,學生們被批評教育了一頓放走,他們不讓我走。”
小林氣呼呼伸出胳膊給葉攸棠看:
“喏,這傷就是他們弄的!”
小林白皙的胳膊有好幾塊青紫。
葉攸棠心疼:“都怪我,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不該讓你去的。”
她以為蔣安國不會注意到小林。
真是天真啊。
小林哼了一聲收回胳膊。
“行了吧,幸好是我去的,要是你自己偷跑出去找學生寫大字報,被那個姓蔣的壞蛋抓住,他正愁沒證據收拾你,你說不定真的會坐牢!”
小林罵完蔣安國又給葉攸棠量體溫。
“咦,燒已經退了。”
小林嘖嘖稱奇:“你身體底子真不錯啊,昨晚你昏得人事不知,半夜還發起了高燒,嚇得我們都不敢睡覺。”
“昨晚,你一個人怎麼把我弄回醫院的。”
葉攸棠忽然想起來這事兒,忍著嗓子眼的癢意追問小林。
“……當然是叫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幫忙!”
小林不想多說昨晚。
“你有地方去嗎?要是沒地方去就在醫院多住兩天,反正你去住招待所要花錢,在這裡同樣是交床位費。”
葉攸棠幾天前剛做手術,昨天淋雨受凍,現在已經有了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狀。如果病情不控製,很有可能會發展成肺炎。
小林想著葉攸棠現在已經夠慘了,能不得肺炎還是彆的吧,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葉攸棠聽了小林的勸。
三年是1095天,她不能倒在這第一天。
“今天是幾號?”
“6月19號啊,怎麼了?”
葉攸棠牢牢記住了這個日子。
“沒什麼。對了,單人病房太貴了,能不能給我換個多人間的床位?”
單人病房的住院費一晚上是6元,最便宜的多人間病房隻要1.5元。
小林也讚成葉攸棠換個床位:“謝同誌幫你預繳了50元醫藥費,手術費花了20元,住院費一天6元,加上藥費……你再不起來鉤發帶,你連飯都要吃不起啦!”
葉攸棠馬上爬起來:“我毛線和鉤針呢,快給我!”
“慌什麼,先吃早飯。”
小林把葉攸棠按回床上轉身走了。
這一次走廊裡沒響起輕快的噠噠聲,小林今天換了雙布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