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輕慢人家小姑娘。”傅聞山聲音淡淡,在夜裡聽起來更加低沉,算是阻攔周顯明的口無遮攔。
徐青玉耳朵酥酥癢癢。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幫忙給會所賣唱的KTV公主解圍的高帥富呢?
既是瞎子,會不會比平常人更好騙一些?
她的視線落在那人的腳腕上。
噢,這狐狸精襪子穿得倒是嚴實。
虧她想象了一下午的雪白腳踝…和黃金鏈子。
傅聞山全然不知對方猥瑣心思,從徐青玉臉上收回視線,笑著催促周顯明,“行了,你不必管我,既受了風寒便早些回去歇著。我這兒有石頭陪著呢。”
周顯明確實受了風寒,說話間咳嗽了好幾聲才消停,不過他依然不放心傅聞山,便囑咐徐青玉,“你在這裡侯著,待會將傅公子送回房內。若是磕了碰了,仔細你的皮!”
“是。”
周顯明離開後,整個藏書閣隻剩他們孤男寡女二人。
傅聞山坐在窗邊,窗牖開著,細雨斜飄進屋,打濕他的肩膀,徐青玉快步上前將窗戶關上,又將燈芯挑起,讓其燃得更亮。
“公子,需要婢子讀《畫魂記》給您聽嗎?”
小娘子聲音很好聽。
不同於其他人。
她的聲音很平。
沒有諂媚、沒有輕視、沒有緊張。
就仿佛她麵對的…隻是一個尋常人而已。
“姑娘不必辛苦。”男狐狸很有禮貌,說話間微微頷首,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意味,“《藥草集》在你左手倒數第二個書架的最上一層。”
徐青玉一愣。
這人是開外掛了吧?!
他不僅猜出她此行目的,甚至還熱心提供具體位置。
鬼使神差的她問了一句:“公子真有雙目盲症?”
傅聞山並未計較徐青玉的失禮,反而舒朗一笑:“我就當姑娘這句是誇獎。”
徐青玉微微俯身,真心實意道:“世人大多心瞎眼盲,如行屍走肉,徒具形骸,縱有雙眼,卻難窺世事幽微,人心鬼蜮。而公子雖然雙目有疾,但巧思異於常人,所謂‘明眼人落井,盲者反導之’,公子心燈獨朗,自然能聽懂弦外之音,看清局中迷障。”
夜風中,那男子轉過頭來。
燈火映襯下,他肌膚白得如玉,雙眸愈發幽幽。
傅聞山見過不少拍馬屁的。
但能把馬屁拍出水平、拍出風格、拍得爽而不膩,那確實是一種本事。
許久,他勾唇一笑,“姑娘倒也不像是隻讀《千字文》的人。”
徐青玉一愣,裝作鵪鶉,“婢子隻讀得懂《千字文》。”
傅聞山並未計較這個問題,隻是揮手,“你自去忙吧。”
徐青玉去書架上找出醫藥方麵的書,燈火下,傅聞山看不清那人的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清麗的輪廓。
周顯明說她漂亮清秀。
傅聞山卻隻曉得她好聞。
她是整個周府…唯一身上沒有脂粉香氣的女人。
隻有皂角混合著鬆林的香氣,像是初冬的第一場雪,冷冽而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