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站在她身後,小臉已經嚇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小……小姐……這……這真的……太嚇人了……”
她的牙齒都在打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二小姐她……她不會有事吧?”
陸夭夭聞言,終於舍得將目光從遠處那場鬨劇中移開,她轉過頭,看著春喜,臉上露出一絲安撫的微笑。
“放心,死不了。”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蜜蜂蜇人而已,最多就是腫成豬頭,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正好讓她清淨清淨。”
春喜看著自家小姐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姐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實在是……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就在主仆二人說話間,場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一條體型健碩的大黃狗,不知何時從廣濟寺的後院竄了出來。
它許是被這邊的喧嘩聲吸引,吐著長長的舌頭,搖著尾巴,一臉興奮地衝進了混亂的中心。
動物的直覺是敏銳的。
它似乎一眼就看出了,那個被蜂群追逐的、移動的、彩色的物體,是這場騷亂的核心。
於是,它歡快地叫了兩聲,邁開四條腿,興高采烈地朝著陸婷婷衝了過去,似乎是想加入這場有趣的遊戲。
本就處在精神崩潰邊緣的陸婷婷,眼看著前方又衝過來一條對自己狂吠不止的大狗,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她的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尖叫,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噗通!”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清晰地傳來。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音。
陸婷婷感覺自己的屁股像是坐到了什麼又硬又軟的東西上,黏糊糊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茫然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坐在了一張石桌上。
周圍,是無數雙充滿了震驚、錯愕和鄙夷的眼睛。
她艱難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裙擺下,是一片狼藉。
白色的、黃色的、黏糊糊的不明物體,沾滿了她那條價值百金的雲錦長裙,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帶著點腥氣的古怪味道。
而在她對麵,那位她今日盛裝打扮、一心想要吸引其注意的吏部尚書家張公子,正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
張公子的腳邊,一隻通體雪白、看起來名貴無比的貴妃犬,正歪著腦袋,呆呆地看著那盤被壓得麵目全非的、本該屬於它的牛乳蜂蜜糕點。
片刻的呆滯後,那隻名為“雪球”的貴妃犬,發出一聲委屈至極的“汪嗚”聲。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尷尬的氣氛仿佛凝結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陸夭夭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連忙端起茶杯,假裝喝水,以此來掩飾自己那控製不住上揚的嘴角。
嗯,這下好了。
一見傾心,再見傾情。
嗯,確實是印象深刻。
這下,彆說張公子了,怕是全京城的未婚男青年,都會對她陸婷婷“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了。
以一種社會性死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