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俊美的男人。
寬肩窄腰大長腿,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可惜,眼神太凶了。
像要吃人。
燕驚鴻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少女,麵色蒼白,身形纖弱,的確是一副久病纏身的模樣。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清澈、靈動,帶著一絲狡黠,還有一絲……看好戲的促狹?
有趣。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著陸夭夭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陸夭夭的心就跟著往上提一分。
春喜更是嚇得小臉慘白,幾乎要暈厥過去。
終於,燕驚鴻停在了陸夭夭的桌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陸夭夭完全籠罩其中。
“陸小姐?”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
陸夭夭放下茶杯,緩緩起身,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臣女陸夭夭,見過燕大人。”
她的姿態,挑不出一絲錯處。
“陸小姐似乎,一點也不害怕?”燕驚鴻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剖析個遍。
陸夭夭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張純良無辜的小臉,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迷茫。
“回大人,臣女……為何要怕?”
她頓了頓,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用帕子捂著嘴,繼續道:“臣女身子弱,跑也跑不動,與其跟著大家一起亂竄,被衝撞踩踏,還不如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若是真有什麼不測,那也是臣女的命數,怕也無用。”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一個看透生死的病弱少女形象,躍然紙上。
燕驚鴻黑沉的眼眸,靜靜地看了她半晌,沒有說話。
陸夭夭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
這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她感覺自己的小伎倆,在他麵前,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燕驚鴻終於移開了視線。
他轉身,走到陸婷婷身邊。
此刻的陸婷婷,已經被丫鬟婆子們攙扶了起來,但依舊在不停地哭泣發抖。
燕驚鴻微微俯身,湊近她,似乎是聞了聞。
然後,他直起身,用一種蓋棺定論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蜂性喜甜香,尤愛花蜜與果香。”
“陸二小姐身上,至少混合了七種以上的花粉香、三種以上的香料,以及……牛乳和蜂蜜的味道。”
“再配上這一身如同盛開花朵般的豔麗衣衫。”
“對於蜂群而言,你不是人,你是一朵行走的、巨大的、散發著強烈交配信號的蜜源植物。”
“此事,並非妖邪作祟,而是蠢人作死。”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結論。
“結案。”
全場:“……”
陸婷婷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瞬間從慘白,漲成了豬肝色。
這番話,比被蜜蜂蜇一百下,還要傷人。
簡直是誅心。
燕驚鴻卻不再理會她,轉身便要帶人離開。
臨走前,他的腳步頓了頓,回頭,深深地看了陸夭夭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仿佛在說:
我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