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日,都在找什麼?”
她的問話很隨意,像隻是隨口一提。
顧劍辰的心跳卻漏了一瞬。他知道,這是試探。
他抬起臉,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對知識的執著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弟子在查找一些上古的煉體功法。”
他拿起手中的書,翻到某一頁,指給謝清寒看。
“弟子修為低微,根基不穩,在太清殿上讓師尊蒙羞,心中……有愧。我想,或許可以從最基礎的煉體開始,將根基打得更牢固些,日後,才不至於再給師尊添麻煩。”
這一番話,說得懇切至極,合情合理。
他把自己的行為,歸結於“知恥而後勇”,歸結於“不想再成為師尊的負累”。
這再次精準地,刺中了謝清寒心中最柔軟也最愧疚的那一處。
她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孺慕”與“依賴”,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消散了。
她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你有這份心,很好。”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這裡的書,你都可以看。若有不懂的,直接來問我。”
“是,師尊。”
顧劍辰應道,在她收回手後,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書本上,仿佛真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謝清寒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鳳眸中那片暗紫色的岩漿海,平息了些許。
她沒有再打擾,安靜地轉身離去。
直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藏書閣外,顧劍辰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將手中的煉體功法放回原處,轉身走向了藏書閣最深處,一個被灰塵覆蓋的角落。
功夫不負有心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從一本被塵封了數千年、名為《山海異誌》的古籍中,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抽出那本厚重的書,翻到其中不起眼的一頁。
上麵用古老的墨跡記載著:
“輪回台,上古第一禁地,懸於九天與幽冥之間,不入三界。百年一開,可照見三生,勘破輪回,乃天地間最大的變數……”
他的手指,撫過最後那行小字。
“甲子輪轉,星歸玄武,其門將於三個月後,於東海之極,再現人間。”
三個月。
時間,如此緊迫。
他將書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抹去了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走出藏書閣,立於天樞峰的懸崖邊。
腳下是翻湧的無儘雲海,一如當日。
可他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以謝清寒如今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態,他隻要敢提一個“出”字,她怕是能當場打斷他的腿,再用玄鐵鎖鏈,將他徹底鎖死在自己的寢殿裡。
求她,是下下策。
硬闖,更是自尋死路。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不得不”放自己出去。
一個比太清殿公審事件,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成型。
他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外力。
一個能讓謝清寒都感到棘手,一個能讓整個修真界都為之震動,一個能讓她自顧不暇,不得不將他這枚“棋子”放出去解決問題的理由。
他緩緩轉身,望向雲霧深處,那座屬於謝清寒的清冷宮殿。
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一抹冰冷的、混合著期待與狂熱的火焰,悄然燃起。
師尊。
這出新戲,您可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