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劍辰依舊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夜煌口中那個被當作戰利品和收藏品宣示主權的人,不是他。
而謝清寒,她周身的氣息,已經從先前的崩潰與茫然,轉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一種冰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深淵般的暗沉。
她沒有質問顧劍辰為何會與魔子扯上關係。
也沒有去思考這其中有什麼陰謀。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殺了夜煌。
將那個敢於覬覦她珍寶的男人,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可還沒等她起身,第二道、第三道……接連十幾道傳訊符,爭先恐後地穿透禁製,如同催命符一般,懸浮在她麵前。
每一道,都代表著昆侖一位手握大權的長老。
“師尊,看來,昆侖很熱鬨。”顧劍辰輕聲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
謝清寒閉上眼,隨手點開其中一道。
天劍峰劉長老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幾乎是咆哮著從光幕裡跳了出來。
“謝清寒!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為了你那個不知廉恥的徒弟,竟與魔道勾結!如今魔子夜煌的宣言傳遍天下,我昆侖萬年清譽,毀於一旦!”
“我等聯名提議,即刻召開長老會,將那孽障顧劍辰廢去修為,打入鎖妖塔,給天下正道一個交代!”
“你若再一意孤行,休怪我等……啟動祖師遺訓,廢你尊位!”
後麵的話,謝清寒沒有再聽。
她指尖一彈,那道光幕連同傳訊符,一同化作了齏粉。
她沒有去看其他的傳訊符,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整個昆侖,除了她自己,都想讓顧劍辰死。
她轉過身,看向顧劍辰。
“辰兒,你怕麼?”
顧劍辰迎著她的視線,反問:“師尊會讓他們動我麼?”
“不會。”
謝清寒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顧劍辰熟悉的,偏執到瘋狂的神情。
“誰敢動你,我便殺誰。”
“宗門長老要動你,我便清洗宗門。天下人要動你,我便與天下為敵。”
她一步步走到床邊,俯下身,雙手撐在顧劍辰身側,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從今往後,你不許離開天樞峰半步。”
“我會為你鋪好最安穩的路,沒人能再傷害你,也沒人,能再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她的氣息,冰冷又滾燙,像神金打造的囚籠,溫柔地,卻又不容抗拒地,緩緩合攏。
顧劍辰靠在床頭,沒有躲閃。
他隻是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因極致的憤怒與殺意而滲出的一點血絲。
動作輕柔。
“師尊,外麵風大。”
“我還是留在你這裡,最暖和。”
他的話,像最醇的美酒,瞬間撫平了謝清寒所有的暴戾。
她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複得的迷醉。
她俯身,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顧劍辰順從地靠在她的肩上,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無聲地笑了。
夜煌。
你送來的這把刀,真是太好用了。
它不僅能傷人,更能……逼出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那份名為“愛”的,最甜美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