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臨不眠不休連施了幾日的救命醫術,月棠才自昏迷中醒來。
也才知道在她出事之時,先帝已然駕崩,父王也在宮中死去,隨後她藏匿在洛陽山中養傷,陸續又聽到新帝登基,朝臣更迭。
寡嫂一人支撐著端王府,與月棠的哥哥成親半年就開始守寡的她,並無兒女。一年後獲宮中允準,才撫養了一個宗族中的嬰兒,延續了端王府這一支香火。
所有事發生得那般湊巧,自然是有陰謀。
但這陰謀,卻非廣陵侯能夠一手達成。
她要複仇,但同樣也要知道那天夜裡王府發生了什麼事,宮裡又發生了什麼事,父王到底怎麼死的?
三年來,魏章帶著小霍往返京城洛陽兩地,終於由她當時挑開了何旭麵巾,看到了他麵相這一重要線索,將凶手鎖定了何家和張家,同時又順藤摸瓜查到了他們背後的廣陵侯。
從麵上看,廣陵侯為了奪權所以設下殺局,事後又得償所願,順利拿到了皇城司使之位,有理有據,天衣無縫,可他杜家已經大勢已去,在京的禇家,殷家,一個是先帝繼後的娘家,一個是端王世子妃的娘家,哪個不比杜家強?
他竟有膽子朝端王府下手。
而他拿來大賞何家兩家的錢又是哪來的?
月棠確立複仇的第一步,便是要挖出廣陵侯背後的人。
可三年物是人非,本來能唾手可得的線索都中斷了。
本來對靖陽王隻存在懷疑,並未認定他有多大可能,但此時他突然現身插進來,便令月棠不得不認真加以提防了。
“郡主,”一旁學華臨平日模樣捏了半天下巴的霍紜這時道:“其實借柳氏之勢把杜家主謀的事全抖露出來,倒也解氣。
“我就不信靖陽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與皇廷對抗,不管不顧幫著杜家!”
“你說的這個,我跟你師父已經議過了。”月棠莞爾,“他是不敢,可我手上無郡主印璽,又沒資格走到進入宗人府比對掌印指紋那一步,抖露出去,誰信?
“憑他們的權勢,一句話把我們打成假冒宗室來行騙的,你猜猜這整個京城,會有多少人搶著衝出來為他們收拾敗壞王府的騙子?”
宗室裡出生的孩子,宗人府和禮部都會手腳印存檔,往後每隔一年留一次,直到十五歲。
到萬一出現血脈有疑之事,這份絕密的檔案就會成為最有力的鑒定手段。
除此之外,凡是親王、公主、郡王、郡主,都會在受封之日獲得一枚印璽。
這枚印璽自到手之時起便不得離身,但凡這印璽出現違法亂紀之事中,會被認定為罪證。
自然,有它在手,同樣也是證明身份的有力鐵證。
月棠當日按魏章在亂軍中給出的信號跳崖求生之後,後來是魏章以她身邊侍女林秀英的屍體代替了她。
為了作得逼真,他們不但把她那把十歲時先帝所賜的靈泉劍留在了屍體下,那枚印璽,也連同荷包一起掛在了阿秀的腰上。
靖陽王大權在握,侯府如今勢力也不弱。
月棠如今無名無份,不管不顧跳出去指控,根本不用靖陽王出馬,就是杜家以斬除騙子為名向他們下手也是綽綽有餘。
“我不明白,既然廣陵侯可以這樣做,那他又為何聽到柳氏的狀子而暴跳如雷?”少年臉上布滿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