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聽說了嗎?沈家老二犯了事被抓了,要銀子贖人,老宅裡沒人肯幫忙,讓人孤兒寡母在門外求了一夜才放進去!”
“真是夠狠心的,當初沈老二出去闖蕩,掙了銀子第一件事就是拿回來送沈老三去讀書,這一大家子哪個沒享過沈老二的好處?真是喪良心。”
“你們不知道,沈老二從小就不招他娘疼,老太太偏心慣了,眼裡哪有這個兒子。有錢的時候還能給個正眼,如今落了難,恨不得甩的遠遠的。”
沈家門外路人議論紛紛,門內則是陣陣哀求之聲。
“娘,老爺他這麼些年對家裡掏心掏肺,該出的力該給的錢從沒有半點拖延,他也是您的兒子,您救救他吧!”
王氏跪在正廳中,聲淚俱下。沈雲姝,攬著弟弟沈稷跪在一側,頭低垂著。
自打父親出事,老宅就沒了音訊,到底是什麼態度,她也猜到幾分。隻是如今父親和哥哥都在牢裡熬著,就是一絲希望也要試一試。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於上首,耷拉著臉,嘴角下垂,神情難掩厭煩。
“你吵什麼哭什麼,張口就是一千兩,我也得拿得出才行?老二自己惹出的禍事,難不成為了他,家裡人都不要過日子了?”
大伯母莊氏站在老太太身邊,此時也跟著附和:“是啊,咱們也不是不想幫,可一千兩委實太多了。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鋪子也就夠家裡糊口,三弟這縣丞才當了兩年,俸祿還不夠四處打點的,咱們實在是有心無力。”
王氏擦著淚,哽咽道:“大嫂,我也不是獅子大開口,這麼些年老爺逢年過節就往老宅送銀子,三弟成親,侄子侄女洗三滿月周歲,擴建老宅,給娘賀壽,幫大哥盤鋪子,給三弟捐官,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金白銀地拿來,就算沒有五千也有三千了。如今老爺落難了,家裡卻拿不出一千兩救人,叫人怎麼想的明白?”
“啪”
老太太狠狠拍了下桌子,厲聲道:“你這是埋怨我了?我告訴你,他沈老二孝敬老娘,幫扶兄弟是本分,要是不願意,他就彆喊我娘,彆做沈家人!他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擔著,彆想拖我們下水!”
王氏呆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他也是您的兒子啊!敦兒是您的親孫子,您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牢裡遭罪?”
“哼,他這回丟儘了我們沈家的臉,還差點連累了老三,活該讓他長點教訓!敦兒年輕氣盛,磨磨性子也好。”老太太冷哼一聲,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溫情關心。
王氏氣得臉色發白,嘴唇發抖,手撐著地才勉強沒有癱下去。沈雲姝膝行上前扶住了她,感覺到她顫抖的神態,頓時怒上心頭,抬頭看向這位她血緣上的祖母。
“奶奶,爹平時總是告誡我們,要孝順長輩,做什麼事都要記得家裡人。姝兒謹記在心。”
迎著沈老太太不喜的目光,她語氣愈發平靜:“奶奶說的不錯,這次爹一著不慎,差點給家裡帶來大禍,實在對不起沈家列祖列宗。請奶奶將我們逐出沈家,此後禍福,各自承擔。”
“姝兒,你這是說什麼胡話?咱拿不出一千兩,可沒說不管你們。到時候你娘帶著你們回老宅住,有我們一口吃的還能餓著你們不成?你可彆犯傻了!”一旁沈家大嫂連忙道,隻是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偷偷覷著老太太的臉色。
果然沈老太太眉頭皺得更緊。
“這哪有你個女娃說話的份,沒規沒矩的。平時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怪不得到現在都沒嫁出去!”
能對親孫女說出這話的,沈雲姝也是頭一次見。
她還沒張嘴,一旁王氏先爆發了。
“是我寶貝姝兒,舍不得她嫁!”她昂著頭,眼圈通紅,聲音尖利,“姝兒說的沒錯,既然娘這麼狠心,親兒子親孫子的命都可以不管,這一家人做不做有什麼區彆?隻當從前我與老爺一片好心喂了狗,娘就把我們逐出門,自生自滅罷!”
王氏在沈老太太麵前素來低伏做小,此刻徹底寒了心,也不再壓著性子,竟與她針鋒相對。
老太太氣得橫眉倒豎:“反了你了,你以為我不敢?老大家的,去把老大喊回來,今兒就把這忤逆的一家子趕出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