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應了一聲,推著板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口走去。
何家村的村口,幾個穿著二狗子軍裝的偽軍,正無精打采地設卡盤查,一個個歪戴著帽子,槍都快杵到地上了。
看到林無悔五人推著車過來,為首的一個偽軍小隊長立刻來了精神,懶洋洋地抬起手裡的步槍,攔住了去路。
“站住!什麼的乾活?”
張虎的火爆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眼神一冷,握著扁擔的手青筋暴起,就要動手。
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林無悔衝他搖了搖頭,隨即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哎呦,官爺,官爺辛苦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兩枚亮閃閃的銀元,不動聲色地塞進了那偽軍小隊長的手裡,“我們是過路的生意人,去縣城投奔親戚,討口飯吃。一點小意思,給幾位官爺買包煙抽。”
那小隊長掂了掂手裡的銀元,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車上的草垛,又懶洋洋地掃了掃林無悔幾人,揮了揮手。
“過去吧,過去吧!路上不太平,都小心點。”
“哎,謝謝官爺,謝謝官爺!”
林無悔點頭哈腰地道著謝,帶著眾人推著車,慢悠悠地通過了關卡。
走出老遠,還能聽到身後偽軍的談笑聲。
“他娘的!”
張虎終於忍不住了,低聲罵道,“營長,剛才就該一扁擔掄過去,敲碎那二鬼子的腦袋!給這幫漢奸走狗好臉色,我憋屈!”
“憋屈?”
林無悔臉上的笑容消失,“一扁擔下去是痛快了,然後呢?槍一響,不到十分鐘,鬼子的大部隊就圍過來了。
為了殺一個無關緊要的偽軍,把我們幾個,還有那箱比命還重要的藥,全都搭進去。你覺得值嗎?”
張虎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狗仗人勢的嘴臉。”
“看不慣也得忍著。”
林無悔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是軍人,不是街頭打架的混混。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清楚我們的首要目標是什麼。
現在,我們的目標就是把東西安全帶回去。除此之外,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衝動,隻會把所有人都害死。”
王榮光拍了拍張虎的肩膀:“營長說得對,忍一時風平浪靜。跟這幫渣滓置氣,犯不上。”
張虎悶著頭不再說話,隻是推車的力氣更大了幾分。
而他們身後,何家村的村口。
一個年輕的偽軍湊到小隊長身邊,望著林無悔等人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隊長,就這麼放他們過去了?我看那幾個人不對勁啊,手上全是老繭,眼神也冷得瘮人,哪像是做買賣的?”
偽軍小隊長把玩著手裡的兩枚銀元,聞言冷笑一聲,將銀元在手下眼前一晃。
“你當老子看不出來?”
他把銀元揣進兜裡,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小子,學著點。咱們是來混口飯吃的,不是來給天皇儘忠的。
剛才我要是真上去搜那車草垛,你信不信,現在咱倆的屍體都涼了?”
小偽軍一愣,有些不解。
“那幾個人,是過江的猛龍,手上都見過血,而且是見過大血的。”
小隊長壓低了聲音,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那種眼神,老子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就是上次來視察的那個日本特高課的少佐。
咱們把路讓開,收兩塊錢,皆大歡喜。非要把命搭上去,圖什麼?”
小偽軍聽得冷汗都下來了,再看向那幾個已經快變成黑點的背影時,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恍然大悟,連忙衝著自家隊長豎起了大拇指,馬屁拍得震天響,
“隊長英明!隊長高見!您這是救了咱們兄弟幾個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