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正想聽他細細說清楚,朱棣卻偏做謎語人:“你自個多留心琢磨吧。朕北狩前還有月餘,看你能不能應對妥當了。”
他隻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離了宮。
正月十一之後,又將迎來正月十七的皇後梓宮發引。
從正月十四就要開始齋戒,正月十二這一天,漢王府居然又派了人來請趙輝赴宴。
說是漢王齋戒在即,此後要一路赴京,趕不及參加公主大婚,因此提前請駙馬過府一敘。
趙輝哪裡會去?
帶漢王府的人到了自己工作間參觀了一下,說大婚在即還得趕工。
又說雖然是齋戒之前,但飲宴似乎不妥,等漢王回南京再聚不遲。
朱高煦聽到回報自然惱火:“他真在自己磨製?”
“是。小的仔細瞧了一陣,當真是水磨功夫。駙馬爺那褂子上都是解玉砂磨出的泥漿,小的看駙馬爺真有好手藝,還說想要磨製成功得有些算學功夫。”
“算學?”朱高煦奇怪不已,“他一個武將家裡的,還懂算學?”
“說是書上學到的。不過看小的探問,駙馬爺以為小的感興趣,談興很濃,還帶小的看了他的書房。小的也不識字,駙馬爺拿出來的許多書上倒還有圖畫,都是各種巧器。”
“……本王這小姑父雖讀書,卻不讀經典,老大那些人隻怕瞧不上。”朱高煦忽然開心起來,“聽說老大讓瞻基那小子送了五箱書過去,笑死人了。”
他忽然就不為趙輝的拒絕而惱火了。
這小子不來他這裡,可也沒拍老大的馬屁啊!
若他做工匠被老大那些人瞧不上,不是正好拉攏他?
於是他寫了一道奏疏上去,朱棣看完之後沉默不語,卻讓人把朱高熾找來了,還屏退了其他人。
“老二說,趙駙馬既深得匠藝之妙,不如讓他先管著因大報恩寺而征召的工匠。你怎麼看?”
朱高熾愕然:“父皇,他年隻十六。況且,大報恩寺形製禮部那邊已奏請得允,要暫緩至今年夏糧收了才開始,眼下不必讓他就這麼擔當大任吧。”
朱棣點了點頭:“也是。大婚在即,籌辦如何了?”
“妝奩皆已采辦完備,隻等大婚之日了。”朱高熾說完就道,“父皇北狩在即,兒臣這裡尚有些事拿不定主意……”
朱棣隻默默看他。
並不太過重視這小姑大婚之事,也並不重視老二在幫趙輝討差使。
聽他借機奏請一些之後監國時要麵對的交接事宜,朱棣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瞻基那小子都知道問一問以後能不能製視遠之鏡,他卻隻知道送幾箱書過去。
朱棣不動聲色地和他商議著“大事”,已經做好了後麵發他脾氣的準備。
趙輝則在家中繼續琢磨朱棣那句“是朕太善了”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對誰太善了?
轉眼到了正月十七這一天,發引禮儀宏大。
葬期奉告天地宗廟社稷後,朱棣親自到幾筵殿送彆他發妻的梓宮。
從皇妃到太子妃、親王妃、公主,從太子、親王到駙馬,或穿衰服或穿素服,要一路祭送皇後棺槨到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