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恐懼的,是菜市口那座由三百顆人頭堆成的京觀,和那麵寫著“雖遠必誅”的戰旗。
這哪裡是獻俘,這分明是在對他進行最惡毒的詛咒和最殘忍的示威!
“殿下,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旁的幕僚,聲音都在打顫。
怎麼辦?
李毅也想知道怎麼辦!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鬨市的人,所有的陰謀和手段,都被李軒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血淋淋地揭開了。
他甚至不敢進宮去見父皇。他毫不懷疑,隻要他一出現,父皇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就能將他徹底看穿。
就在李毅驚懼交加,如同一隻困獸時,二皇子府上,氣氛同樣凝重如冰。
二皇子李湛,靜靜地坐在書房裡,聽著心腹魏庸的彙報。
他的臉上,沒有李毅的暴怒與恐懼,隻有一片化不開的陰沉。
“好一個李軒,好一個‘將計就計’,好一個‘殺雞儆猴’……”魏庸聽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苦澀,“殿下,我們都小看他了。他不是蟬,也不是黃雀,他從一開始,就是那個布下天羅地網的獵人!”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他派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而李軒送回來的“信”,卻如此的響亮,如此的刺眼。
“他這是在告訴本王,他什麼都知道了。”李湛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殿下。”魏庸的表情無比凝重,“他用三百顆人頭,同時警告了您和三皇子。他這是在逼著你們,自相殘殺,互相猜忌。而他,則可以安坐北境,看一場好戲。”
“本王,豈能讓他如願!”李湛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知道,硬碰硬,他已經輸了。李軒在北境,手握兵權,又有蕭家做後盾,再加上他那神鬼莫測的個人武力,再派多少殺手過去,都隻是送人頭。
……
北境的風,終究是硬的。
哪怕李軒命人用三百顆人頭在京城菜市口搭起了一座京觀,這股滔天的煞氣傳到北境,也被這凜冽的寒風吹散了幾分,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冷冽。
但這冷,是對敵人而言。
對於北境大營的將士們來說,這半個月,卻是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
太子殿下坐鎮軍中,先是雷霆手段揪出內奸,斬了魏忠,穩固了軍心;接著又在黑風口設下天羅地網,將三皇子派來的三百江湖殺手一網打儘,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那三百顆送回京城的人頭,不僅僅是震懾了二、三皇子,更是給北境三十萬將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原來,他們身後的朝堂,並非隻會勾心鬥角。原來,這位太子殿下,是真正敢為他們出頭,敢用最酷烈的方式,去回應所有陰謀與挑釁的。
一時間,李軒在軍中的威望,甚至隱隱有追上蕭淵之勢。將士們看他的眼神,不再隻是對儲君的敬畏,更多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狂熱與崇拜。
解決了外患,李軒的日子便清閒了下來。
每日裡,除了與蕭淵、蕭騰等人推演沙盤,商討軍務,他便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他那位名義上已經“破冰”的太子妃身上。
隻是這冰,破是破了,底下卻還有一層萬年玄冰,堅硬得很。
這日傍晚,李軒處理完最後一封密報,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被晚霞染成金紅色的天空,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