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三個名字。
李湛。
李毅。
柳傾城。
他凝視著這三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二哥李湛,如今已是“賢王”,被架在火上烤,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步步驚心。
對付他,暫時無需再添柴火,隻需要等,等他自己犯錯,等父皇的猜忌累積到頂點。
三哥李毅,看似溫潤如玉,實則陰狠毒辣,最擅長在暗中布局。
柳妃這顆棋子,是他最大的依仗,也將會是他最致命的軟肋。
自己隻需要靜觀其變,適時地推波助瀾,便能讓他們情人反目,狗咬狗一嘴毛。
真正的關鍵,還是在皇宮深處,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李承業。
一個雄才大略,卻又多疑善變的帝王。
自己此次北境大捷,聲望達到了頂峰,這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明日的覲見,絕不會輕鬆。
父皇的試探、敲打,甚至是責難,都將接踵而至。
自己該如何應對?
是繼續藏拙,還是鋒芒畢露?
李軒的腦中,無數個念頭飛速閃過,一盤無形的棋局,在他的心中緩緩展開。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荊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殿下,宮裡傳來消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說。”
“陛下剛剛下旨,命您明日覲見時,帶上太子妃一同前往。”
李軒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帶上凝霜?
他瞬間明白了李承業的用意。
這是要當麵敲打自己,同時也是在試探他與蕭家的關係,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看來,父皇對自己的猜忌,比想象中還要深。
“知道了。”李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還有彆的事嗎?”
“有。”荊雲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雙手奉上,“這是‘柳樹’那邊,剛剛傳出來的消息。”
李軒接過信,拆開一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
三皇子李毅,通過柳妃宮中的眼線,向柳妃傳達了一個“建議”。
建議柳妃明日在陛下麵前,“不經意”地提一提,太子殿下之所以能在北境屢立奇功,全賴太子妃這位將門虎女在旁“時時提點”。
好一招“枕邊風”。
好一招“捧殺”加“離間”。
他這是想讓父皇相信,自己這個太子,不過是蕭家推到台前的一個傀儡。
從而加深父皇對蕭家的忌憚,同時,也離間自己和凝霜的關係。
“三哥還真是……迫不及待啊。”李軒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殿下,是否需要做些應對?”荊雲問道。
“應對?為什麼要應對?”李軒反問,“三哥辛辛苦苦搭好了台子,我們怎麼能不成全他呢?”
荊雲一愣,有些不解。
李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清冷的晨風吹了進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天邊,已經露出了一抹微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荊雲,你現在去辦一件事。”李軒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殿下請吩咐。”
“去查一查,京中所有二品以上的大員,家中可有與太子妃年齡相仿、尚未婚配的嫡女。將她們的姓名、樣貌、才情、家世,整理成一份名冊,天亮之前,送到我這裡來。”
荊雲雖然滿心困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下。
“是!”
看著荊雲離去的背影,李軒的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三哥,你喜歡下棋,我也喜歡。
就是不知道,當你的棋子,開始不聽你使喚的時候。
當我的棋子,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時。
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