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眼,越看越覺得那已經爬起來跪到另外一個男人麵前的身影很眼熟。便擰著眉目光如炬地走了上去。
奔馳車主一手薅住那人的頭發,另一隻手對著他的臉就是“啪啪”兩巴掌。
男人也不反抗,隻雙手合十地不斷道歉,說什麼請原諒,再寬限幾天之類的話。
不用細問,大概也能猜出是怎麼回事了。
奔馳車主又罵了句娘,直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對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就是一腳。
男人摔在地上,沒等再起身,手就被狠狠踩住。
“啊!彆!陳哥!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奔馳車主語氣冰冷,目露凶光。“你既然還不上,就彆怪我不客氣。”
說著竟從口袋裡掏出把折疊的長刀,對著被踩住的男人的手不由分說舉刀就刺。
“啊!”
“喂——”
幾乎同時。
奔馳車主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鋒利的長刀刀尖就差一寸,下麵的手就得被刺穿。
討債和被討債的都嚇了一跳。
齊齊望向那個似乎是從黑暗裡直接生出來的家夥。
臉色早已煞白的李德福險些“嗷”的一聲哭出來。
——小陸!小陸啊!
“可惡!”
奔馳車主臉色鐵青。他用了幾次力想掙脫男人的桎梏都沒能得逞。那隻手好像一下就焊在了他手腕上一樣,——怎麼能那麼大勁兒!
男人直被攥著站直了身。手腕上的力道卻越來越大,胳膊,要斷了!
“啊啊啊——”他終於忍不住叫起來。
旋即長刀脫手,穩穩落到對方手裡。
“你是誰!”手腕一鬆,他連連後退。“多管閒事!”
男人麵無表情,深邃硬冷的五官在夜裡忽明忽暗。
像是從地獄裡來。
恐怖,森然,卻不真實。
奔馳車主後背生風,舌頭都要係在一起。“他,他欠我的錢,我來要賬,天經地義!”
男人望著他,半晌才沉沉開口。
“討債有討債的說法。你把他兩隻手都廢了,也拿不到一分錢。”
“那他就給我錢啊!”
“多少。”
“五十萬!”
男人眸色又沉下幾分,“我說,本金多少。”
奔馳車主一愣,臉色微變。支支吾吾。
李德福這時才敢哽咽著說句話,“我隻借了十五萬。本想著周轉幾天就還,沒成想供貨商那邊出了問題,工地那邊又急著要……我實在沒辦法了就去市裡找他再寬限幾天,結果,結果,二十萬就變成五十萬了……”
“你給我閉嘴!”奔馳車主驀地大吼,眼睛一瞪竟又想打人。
結果脖子一涼,男人手裡的長刀已經抵了上去。
“哎我……兄弟,兄弟彆衝動!”
他趕忙舉起雙手後退,冷汗順著脖子就往下淌。
“兄弟……”
“二十萬。”他說,“明天來取。”
“啊……這……哎喲!好!好好好!”
男人這才收了刀。
奔馳車主如獲新生,再也顧不了什麼麵子不麵子,轉身撞回車裡,瞬間便跑沒了影。
長街歸寧。
隻剩李德福驚魂未定的抽泣。
“小陸……謝謝……”
男人眉頭深皺地看他一眼。
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疲憊地拖著兩條腿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