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阿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失望,尷尬。
窗外,狂風呼嘯著席卷而過,吹得窗戶哐當作響。
阿蠻僵在原地,她輕咬下唇,雙手死死揪住裙擺。
雨勢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竹若匆忙來報,神色焦急:“公子,前方的石橋在暴雨中坍塌了,今日怕是無法前往公主封地了。”
阿蠻聽聞,原本就黯淡的眼眸中更是失落,她輕輕歎了口氣,整個人顯得愈發恍惚。
……
剛才還傾盆的大雨此刻倒是消停了,恍惚間,阿蠻回到了扶風。
裴玄將她送回後,馬車並未立刻離開。
王青蓋車內,他望著朱紅大門,思緒萬千,足足坐了半個多時辰才緩緩離去。
阿蠻剛踏入宮門,阿桃從她身後蹦了出來:“阿蠻,我回來啦!”
扶風宮宴招待魏使的那天夜裡,阿桃失手打碎公主心尖上的花瓶,轉天就被發落去了辛者庫。
阿蠻已多日未曾見過她,沒想到今日竟在此重逢。
“你去哪兒了?我剛才都沒尋到你。阿翠也說沒有見到你呢。”
阿蠻剛欲開口回應,胃裡陡然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急忙推開阿桃,跌跪在碎石路上,翻湧的酸意襲來。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劇烈地乾嘔起來,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阿桃迅速跑到阿蠻身後,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焦急地問道:“阿蠻,你這是怎麼了?”
阿蠻乾嘔了好一陣,才稍稍緩過神來。
她的臉憋得通紅,眼眶中蓄滿淚水。
她搖了搖手:“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反胃,許是今日進食過多了。”
“你方才吃了些什麼?”阿桃遞上帕子,關心問道。
“吃了不少東西,可這會兒腦子昏昏沉沉,記不太清了。”
阿蠻說著,話說到一半,動作卻猛地僵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腦海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將她淹沒。
她可能,有孕了。
她的手不自覺撫上小腹。
“阿蠻,你到底怎麼了?”阿桃見她神色異常,再次焦急地問道。
阿蠻緩了好一會兒,才強裝鎮定地說道:“我……我沒事。我回房休息一下,你彆管我,去忙你自己的事。你剛回來,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阿桃攥著衣角進退兩難,望著阿蠻佝僂的背影,她是擔心的。
可袖中還有著公主要的繡樣,日頭再不趕製,怕是又要耽誤了。
到時候輕則得挨頓板子,重的話,怕又要將她調回辛者庫,那裡的日子實在難熬,她自是不願再回去的。
思索再三,她叮囑道:“阿蠻,你撐住,我……我辦完事就來尋你。”
阿蠻望著阿桃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裙擺,指節泛白。
她從未經曆過這些,她的母親亦是沒教過她……
此刻,她是真的害怕。
阿蠻神思恍惚,卻始終沒有勇氣向公主稟報自己的異樣。
用膳時,阿翠關心道:“阿蠻,你今日臉色這般蒼白,莫不是身子抱恙?”
阿桃也在一旁附和道:“白日裡瞧著她的麵色就不佳,怎的晚上愈發嚴重了?可要尋太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