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處的秦望舒眼神驟然發寒。
她知道,蘇沐雪怕的從來不是王家,而是怕再給父親的名字上,添一道洗不掉的罪證。
那樁幾乎讓蘇家傾覆的醜聞,是蘇沐雪背負一生的原罪。
“你……你胡說!”蘇沐雪用儘此生最大的勇氣尖聲反駁,“我父親不是罪人!”
“不是?”王若蘭的笑容愈發惡毒。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父親蘇文遠,當年娶了個敵國奸細,差點害蘇家滿門抄斬!”
“若非你祖父手段通天,你現在早就在教坊司伺候人了!“你就是個孽種!是你娘留給蘇家洗不掉的恥辱!””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王若蘭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暢快到了極點。
她就是要毀了她。
毀了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念想,把她踩進最肮臟的泥裡。
“怎麼?不說話了?”
王若蘭上前一步,伸出塗著丹蔻的指甲,狠狠地戳著蘇沐雪的額頭。
“我告訴你,蘇沐雪,以後離我大哥遠一點!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說完,還覺得不解氣,猛地揚起手,對著蘇沐雪那張慘白的臉,就要狠狠扇下去。
風聲呼嘯。
就在這時。
一道高大而陰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馬廄的入口處。
空氣,驟然死寂。
王若蘭揚起的手,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攥住。
“哢嚓。”
一聲細微又清晰的骨裂聲。
“啊——!放開我!”
王若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的劇痛讓她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幾個還在嬉笑的貴女,笑聲戛然而止。
她們臉上的得意和譏諷,迅速被一種本能的恐懼所取代,一個個麵無人色。
蘇家四爺,蘇文遠。
這個名字,在京城貴胄圈子裡,是一個禁忌。
在那樁醜聞之後,蘇文遠便丟了官場的位置。
從此,他不像首輔蘇臨淵,威嚴持重。也不像二爺蘇文越,長袖善舞。更不像三爺蘇文良,風流倜儻。
他成為一個活在陰影裡的人。
傳聞他手上的人命,比她們吃過的米還多。
傳聞得罪他的人,第二天就會人間蒸發。
這樣一個男人,此刻就站在那裡,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她們。
王若蘭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小手段,在這個男人麵前,可笑得像孩童的玩鬨。
蘇文遠沒有看她們。
他攥著王若蘭的手腕,像是捏著一隻待宰的雞,目光卻越過所有人,落在他那個傻站在原地,了無生氣的女兒身上。
他鬆開手,王若蘭就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緩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蘇沐雪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投下的陰影之下。
他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眶,淩亂的衣衫,和那雙空洞的眼。
聲音沙啞,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平靜。
“她們,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