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堂的眼線?金剛門的探子?還是……被骸淵汙染的怪物?
“彆東張西望!”漁火頭也不回,聲音低沉。“低頭,走路!”
林默趕緊低下頭。
漁火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更窄、更暗的死胡同。
儘頭,是一扇不起眼的、包著鐵皮的厚實木門。
門楣上,掛著一個巴掌大的、布滿油汙的木頭牌子,刻著一個極其複雜、如同精密齒輪嵌套的古老篆字——
【巧】
漁火上前,用特定的節奏,輕重不一地叩擊鐵皮門。
三長,兩短,一重。
吱呀——
鐵皮門上的一個小窗口拉開。
一雙銳利如鷹隼、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了出來。
看到漁火,眼中的警惕稍緩。
“老火頭?稀客啊!後麵那生瓜蛋子是誰?”聲音嘶啞乾澀。
“新收的學徒,啞巴。”漁火言簡意賅。“找老鐵頭修點東西。”
小窗口關上。
片刻。
沉重的機括聲響起,鐵皮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機油、金屬粉塵、還有某種奇異生物油脂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門後。
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工坊!
齒輪轟鳴!蒸汽嘶吼!
無數大小不一的黃銅齒輪、精密的金屬連杆、閃爍著微弱能量光芒的奇異水晶管道,在天花板和牆壁上縱橫交錯,構成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動力係統!
地麵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半成品的機械造物、甚至還有一些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生物殘骸?
工坊中央。
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五、卻異常敦實粗壯的老頭,正揮舞著一柄巨大的、通體赤紅的鍛造錘,狠狠砸在一塊燒得白熾的、布滿裂紋的銀白色金屬上!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聲浪在密閉空間內回蕩!
每一錘落下,都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精準地落在金屬的裂紋處!
那赤紅的錘頭上,竟隱隱浮現出玄奧的火焰紋路!
“老鐵頭!生意上門了!”漁火扯著嗓子喊。
鐺!
最後一錘落下!
那塊布滿裂紋的銀白金屬,在赤紅光芒中,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表麵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
矮壯老頭(老鐵頭)將鍛造錘往旁邊一人高的鐵砧上一扔,發出沉悶巨響。
他轉過身。
滿臉橫肉,虯髯如鋼針,一隻眼睛是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
另一隻正常的眼睛,銳利地掃過漁火,最後定格在林默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骼和經脈的每一處損傷!
“嘖!”老鐵頭嗤笑一聲,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老火頭,你從哪個垃圾堆裡刨出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經脈跟破漁網似的,眼睛還瞎了一隻?當學徒?給你養老送終都嫌晦氣!”
林默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漁火卻渾不在意,把手中九根裂紋銀針遞過去。
“少廢話!修針!用最好的‘星髓’補!”
老鐵頭接過銀針,機械義眼紅芒閃爍,仔細掃描。
“嘶——九針定海?裂紋這麼深!你碰見啥了?捅了閻王爺的腚眼?”他抬頭,獨眼盯著漁火。
“骸淵的爪牙,白骨叩門。”漁火聲音平淡。
老鐵頭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獨眼中爆出駭然精光!
“骸淵?!你他媽……”他罵了半句,硬生生憋住,再次看向林默,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和……複雜。
“這小子……就是‘鑰匙’?”
漁火沒回答,算是默認。
老鐵頭深吸一口氣,濃烈的機油味仿佛能壓住他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不再廢話,轉身走向工坊深處一個被層層能量護罩保護的鍛造台。
“星髓有!價格翻三倍!外加……你欠我個人情!”
“成交!”漁火毫不猶豫。
老鐵頭開始操作複雜的儀器,準備修複銀針。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夾雜著淒厲的尖叫和人群的驚恐哭喊,猛地從工坊上方、隔著厚厚的土層傳來!
緊接著!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巨錘砸地,由遠及近!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聲和……野獸般的低吼!
一股森寒、暴虐、帶著腐爛甜腥的熟悉氣息……
透過土層縫隙!
滲透而下!
林默僅剩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縮!
視野中,血色彌漫!
而在那血色深處,一點慘綠色的、充滿怨毒的火星……
正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