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玨懸在黑風洞那堅固的禁製光幕之外,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方才那場激戰,黑熊精仗著一身蠻橫妖力和那口能蝕骨銷魂的黑風,著實讓他費了些手腳。
最後關頭,他催動香火咒力,幻化出純陽法鐘,破開妖風,眼看就要將這黑廝拿下,
誰知這看似粗豪的熊羆竟滑溜得緊,黑風一卷,縮回老巢,任憑他如何叫罵,那厚重的禁製光幕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洞內,甕聲甕氣的得意笑聲透過禁製嗡嗡傳來:
“哈哈哈!外麵那位仁兄——”
黑熊精腔調一轉,竟帶上了幾分假惺惺的客氣,全無方才“長蟲”的輕蔑,
“本是山中妖精,同修大道,相煎何太急呀?
俺老熊今日忽有所感,體內妖元奔湧,那金仙瓶頸竟是鬆動了!
天賜良機,正要閉個十年八載的死關,好好參悟一番。
仁兄你道行高深,時間金貴,何苦在我這窮山僻壤空耗光陰?
速速離去,他日俺老熊功成出關,再與你把酒言歡也不遲嘛!
嘿嘿嘿!”
這“嘿嘿嘿”的笑聲透著十足的憊懶和狡黠,像根沾了油的毛刺,狠狠紮在玄玨心頭。
他額角青筋一跳,氣極反笑,指著那光幕喝道:
“好個沒臉沒皮的黑炭頭!縮頭烏龜當得倒是心安理得!
你且等著,爺爺有的是手段,看你還能在這王八殼裡躲多久!”
“我好怕呦!”
黑熊精的怪腔怪調立刻頂了回來,帶著誇張的顫抖,
“外頭風大,仁兄小心閃了舌頭!有本事,你進來抓俺呀?”
那賤兮兮的挑釁,隔著禁製都能想象出他那張擠眉弄眼的熊臉。
玄玨咬牙:“有本事你滾出來!”
“你進來呀!”
“出來!”
“進來呀!”
這毫無營養的對吼在光幕內外反複拉鋸,聲震山穀,驚得附近林鳥撲棱棱亂飛。
玄玨隻覺得口乾舌燥,胸中一股邪火越燒越旺。
這黑廝擺明了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仗著地利跟他耗上了。
強攻禁製?動靜太大,也未必能速破,反倒顯得自己無能。
就這麼僵持下去?豈不是正中那黑炭頭的下懷?
他玄玨堂堂驪山門下,身負帝君傳承,豈能被一頭憊懶熊精堵在門口戲耍?
他眉頭緊鎖,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下方山林。
幾叢不起眼的野花在風中搖曳,幾隻山蜂嗡嗡縈繞,辛勤地采集著花蕊深處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蜜糖。
那專注貪婪的小小身影,忽然像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閃電,劈開了玄玨心頭的焦躁。
香火願力……《紫府純陽度厄神咒》……純淨無垢,隨心顯化……
一個念頭如藤蔓般瞬間滋生,纏繞、清晰、成形。
玄玨嘴角猛地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冰冷的、帶著十足算計的弧度。
他不再看那光幕一眼,仿佛徹底放棄,轉身便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遁光,快如疾電,朝著來時方向破空而去,
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雲層之中,走得乾脆利落,毫無留戀。
洞內,黑熊精正側著耳朵貼在禁製內側,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那囂張的叫罵聲、挑釁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遁光急速遠去的破空銳響。
他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熊掌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沉悶的“砰”聲,震得洞頂簌簌掉灰。
“哈哈哈!走了!真走了!”
黑熊精樂得在石洞裡直轉圈,對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小妖得意洋洋地炫耀,
“看見沒?任他本事再大,奈何不了俺老熊這銅牆鐵壁!
什麼金仙?呸!還不是被俺略施小計就氣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