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微弱的、帶著奇異淡銀色光芒的氣流艱難地從她指尖溢出,緩緩向手鐲表麵靠近。她屏住呼吸,調動每一分意誌,試圖將這蘊含著生命能量的靈能注入這冰冷的金屬物體中。
就在那縷淡銀色靈能即將觸及手鐲光滑表麵的瞬間。
“滴!嚴重警告!操作已被中止!”
小鶯猛地爆發出比之前更亮的紅光,同時發出一聲急促尖銳的鳴響,仿佛在尖叫。一個半透明的全息界麵彈出,擋在了夜鶯的手指和手鐲之間,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一個巨大的紅色禁止符號。
夜鶯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得手一抖,靈能瞬間潰散。她愕然地看著那個嚴肅的全息界麵:“為什麼?”
小鶯的聲音響起,依舊沒有情緒起伏,卻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強硬:
“拒絕指令。
核心警報:綁定者生命體征監測顯示,身體機能尚未恢複到正常水平40%,核心穩定性低於安全閾值。強行抽取存在80%以上概率引發劇烈反噬,可導致重傷、根基崩毀甚至器官衰竭。
能效轉換比過低:當前環境靈能惰性強,綁定者狀態虛弱。預估靈能與手鐲所需高級能量之間的轉換效率低於1.0%。強行轉換99%以上的能量將逸散為無效熱能,並伴隨高強度靈力震蕩,將對綁定者經脈造成不可逆的‘過載’型損害。
綜上所述,指令優先級低於生命體標準。請放棄該**險、低效率、存在多重不可控危害的操作方案。建議:繼續尋找外部能量源或以更平緩方式恢複自身狀態。”
一長串冰冷詳儘的分析,如同判決書般砸了下來。每一個字都透著嚴謹的殘酷。
夜鶯看著界麵上一項項列出的“不可行”原因,尤其那“根基崩毀”、“器官衰竭”、“不可逆損傷”的字眼,讓她胸口的滯澀感越發沉重。她想反駁,想說自己有數,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卻在小鶯精確如刀的數據解剖下顯得如此幼稚和魯莽。
小鶯的邏輯冰冷而直接:在她恢複之前,這種“充值”無異於慢性自殺。
夜鶯疲憊地收回手,指尖那縷微光徹底消失,隻留下深深的無力感。她甚至氣惱地用手背拍了一下手鐲光滑的表麵:“保護我?你現在連亮都亮不起來了!”
手鐲的紅光轉為緩慢的呼吸狀閃爍:“綁定者多為自身健康考慮。請……愛惜自己。”
最後的“愛惜自己”四個字,似乎在冰冷的電子音中透出一點點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機械式的“懇求”意味。
夜鶯靠著冰冷的洞壁滑坐下來,手鐲微弱的光芒將她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那3%的紅光,如同一個無情的倒計時,而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真的隻剩下……等待。
玉龍雪山外圍,一抹極淡的波紋在風暴最肆虐的陰影角落漾開,如同滴入濃墨的清水,轉瞬即逝。
代號“鬼影侍衛”的存在超越了普通隱身的概念。他更像是光譜的幽靈,一層納米級的吸收光線與扭曲力場的殼將他徹底包裹。
風暴成為他們移動的披風,噪音是他們行動的伴奏。貼在凍得滋滋作響的金屬管道陰影下,光學擬態讓他們徹底融於背景。
距離最近的明哨,是一個裹在防寒麵罩和護目鏡裡的戰士。呼出的每一口白氣都迅速凝成冰碴掛在麵罩邊緣,頭盔下的皮膚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他剛剛完成了對講機裡嘶啞的點名報備,一絲疲憊從緊繃的肢體細微的鬆懈中泄露出來。
死神的動作沒有絲毫憐憫。鬼影的暗合金短刃,從戰士身後那裹著厚實防寒服的後頸與頭盔交界處精準插入。刀刃切割肌肉、切斷脊髓的短暫阻滯感被風暴完美掩蓋。
戰士的身體猛地一僵,無聲的抽搐隻發生在頭盔內的黑暗中,握著95式槍管的手瞬間失去所有力量,槍口在冰雪覆蓋的冰冷地麵拖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刮擦聲——這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聲音。
鬼影像擦拭一件器具般拔出短刃,戰士的軀體便如折斷的冰棱,僵硬地倒向厚厚的積雪,砸出一個深坑,很快又被風卷起的雪粒子覆蓋邊緣。
幾乎在屍體倒下的瞬間,代號“灰熊”的龐大改造體踏著鬼影清除的安全路線無聲前突。
他全身被厚重的暗黑色複合裝甲包裹,關節處覆蓋著更粗大的緩衝結構,奔跑時腳下厚厚的積雪被暴力壓實而非深陷,發出的是一種低沉、連綿、如同裝甲車履帶碾過的震動,竟不可思議地壓製在了風雪的咆哮之下。
如同裹著風暴的遠古巨獸,衝向第二個明暗哨之間的轉彎隘口。
那裡,一個老班長憑經驗察覺到了異樣——那極其細微的金屬刮擦聲!經驗和對危險的嗅覺讓他本能地轉向鬼影處決戰友的方向。
可他轉頭的動作剛剛完成一半,灰熊那攻城錘般、覆蓋著堅硬角狀合金拳峰的鐵拳,裹挾著純粹毀滅的動能,已經撕裂風雪轟到了他的身側!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爆開!像一顆混凝土破拆彈在棉被裡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