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天後的殿前喊著要見天子,就算你是堂堂左相,也不配喊這些話。
郝處俊眉頭皺的更深,旁邊幾名大臣厲聲嗬斥道:
“閹奴,汝敢對左相如此無禮!”
“明日上疏三省,且看這朝廷的規矩是不是爾等閹貨寫的!”
更有甚者,一時氣急,竟然奮袖登階,想要衝上去毆打年老的宦官,所幸被旁邊的甲士眼疾手快一把攔住。
老宦官一臉安詳的看著他們吵吵鬨鬨,耳朵忽然動了動,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甲胄鱗片的摩擦聲伴隨著腳步聲一同傳出,片刻後,高高的台階上方,忽然有一片陰影籠罩而下。
郝處俊怔怔地看著上方那道身影,蒼老的臉上滿是驚愕。
“她......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敢如此放肆?”
看著底下忽然安靜下來的幾名紫袍大臣,武安心裡忽地閃過一絲快意。
他開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天後,其權勢,已經足夠擔得起“二聖之一”。
武安從腰間取出那枚銀色魚袋,高舉起來:
“百騎司聽令!”
頃刻間,庭院裡的百餘名甲士全都轉身麵對著台階上的那道魁梧身影,抬手,躬身,施禮。
“奉天後命,開禦廄,調三十甲出宮,隨我辦事!”
武安隨手一指,立刻就有數十名甲士走出隊列,站在他的麵前。
“噠......”
武安緩步走下台階,一步步聲音清晰,直至再度來到郝處俊他們麵前。
他抬頭端詳著這個老者,輕聲道:
“下官,見過左相。”
郝處俊皺著眉頭,冷冷吐出二字:“匹夫。”
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身開始挺直,在一身黑甲的青年麵前負手而立,淡然道:
“飛鷹走犬,不過是壯年得寵幸,若是老了,難免兔死狗烹之結局;
不過,本官並不是在提點你,因為你這個無知的匹夫根本就不明白,家國為何物,天下公道為何物!”
吐蕃入寇,十八萬唐軍將士血戰河西。
而你這個匹夫,卻在這時候回長安,死咬著唐軍主帥李敬玄不放。
郝處俊確實是君子作風,除卻最開頭的失態,他開始慢慢回到先前那種沉穩的氣場之中,沉聲道:
“不管你有什麼冤屈,不管你有什麼想法,本官要告訴你的是,你隻是一介尋常武夫,而李敬玄出身趙郡李氏,當朝為相,出關為帥,如若他出事,邊關十八萬將士究竟該怎麼走,歸誰統帥?”
他一揮長袖,怒聲道:“你也是河西出來的,難道你就不會為你的那些同袍想一想,想一想他們如果沒了李敬玄怎麼辦!”
你為什麼就不能閉嘴?
“為什麼......就不能顧全大局一點?”
郝處俊的聲音有些疲憊了。
這難道不是最簡單的道理嗎?
“你覺得本官在仗勢欺人,覺得本官逼著你不放,但本官要告訴你,不是的。”
他盯著麵前的青年,認真道:
“本官雖然與李敬玄相契,但今日之事,並不是為他,本官,向來公私分明!”
麵對他言之鑿鑿的質問,武安不置可否地聽著,隨即往郝處俊跟前湊了一些。
武安並不憤怒,隻是淡淡說道:
“本官現在要去左相府中搜查謀逆罪證,還請左相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