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帶?少夫人頭上隻一個銀簪實在太樸素了些,會叫人瞧不起的。”那嬤嬤勸道。
寶珠心說,這嬤嬤定然隻收到侯夫人一個命令,便是讓她帶上那頭麵。但若侯夫人知曉她已經決定要去,那她什麼都不戴,才正中了侯夫人心意。
當然她不會主動提,而是從旁邊盒子裡拿出一支牡丹花簪,對著銅鏡比了比,隨即將其插在了發髻上。
那嬤嬤早在寶珠拿出簪子時,眼睛就已經直了,再看到寶珠將簪子插入發髻,本不起眼的胖丫頭,竟好似生了魅,瞬間變得嫵媚。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若她孫女戴上這個簪子,定然更好看,說不定就被府裡哪個主子看上了!
嬤嬤搓了搓手,忍著貪婪問寶珠:“大少夫人,您這牡丹簪子是從哪兒買來的?可否告訴老奴,老奴也想買一支給我那孫女戴。”
寶珠卻說:“是我認識的一位簪娘做的,她暫且不賣。”
經過香草的傳播,府裡都知道她想做絹花,但聽嬤嬤這樣問,她便已經確定他們是不相信她能做出好看的絹花來。
如此也好,若讓人知曉這簪子是她做的,指不定就沒人買了。
那嬤嬤有些失望,眼睛一瞥,瞥到那盒子裡還有一支,忍不住就開口問:“這支簪子……”
“這支簪子是送給夫人的。”
一句話,直接斷了那嬤嬤想強要的心思。
她訕訕一笑,用誇讚掩飾尷尬:“還是少夫人有孝心,夫人見到一定會喜歡的!”
薑氏在看到那支紅中透白的牡丹花簪時,的確喜歡。
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忍不住嘖嘖稱奇:“這簪娘手藝真不錯,若非親自拿到手上,我隻當這花是剛摘下來的。”
寶珠看著但笑不語,那嬤嬤倒是沒忍住一直誇讚。
薑氏想戴。
但薑氏想看到寶珠戴著一支不同色的簪子時,一時心裡又膈應。
跟這胖丫頭戴類似的?是不是太掉價?她什麼身份,自己什麼身份。
寶珠隻當看不出薑氏心思,笑眯著眼睛主動開口問:“夫人,要我幫你插上嗎?”
可不能隻有薑氏戴,萬一有人問起花簪,薑氏故意不給她介紹,那豈非白去這一趟?還是她自己戴上更穩妥。
且她不信薑氏會忍住不戴,她信婆婆的手藝,也信自己。牡丹花簪本就流行,薑氏又那麼愛美,這種宴會各家夫人、小姐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服飾、首飾,她相信薑氏斷然不會錯過這次大放異彩的機會。
而有了侯夫人這樣身份的人為自己宣傳,彆人也不會因她秦寶珠丫鬟出身,而拒絕這份美好。
永安公主想堵死她的路,那她便直接闖進她的圈子去,總歸要對上,早一天晚一天,遲早都有那麼一天。
薑氏最終如寶珠所想,將那牡丹花簪戴在了頭上。花簪一插,同行的丫鬟嬤嬤都忍不住誇讚,使得本就自戀的薑氏,瞬間又沉醉幾分。
心情頗好的薑氏看在花簪的麵子上,決定暫且對寶珠網開一麵,於是道:“寶珠啊,到了王家記得跟緊我,我會罩著你。”
讓這丫頭跟著她,來個兩廂對比,她定然會是今日宴席上最奪目的存在。
寶珠也是這麼想的,實話實說,薑氏雖上了年紀,但保養極好,花簪一戴瞬間年輕幾歲,妥妥一個活招牌。
她們彼此想得都很好,隻不過許多時候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剛從馬車上下來,尚未踏入王府大門,寶珠便遇上了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