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營的老兵,誰不知道祁連山烽火台的凶險?
派去那裡的,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那根本就是個絞肉機,是炮灰營中的炮灰營!
一股絕望和恐慌的氣氛,瞬間在眾人之間彌漫開來。
“瓊哥,這王胡分明是想讓我們去送死啊!”張龍咬牙切齒地說道,臉上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娘的,這官升的,是催命符啊!”
二狗更是帶著哭腔:“瓊哥,咱們不能去啊!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對,瓊哥!”另一個士兵也鼓起勇氣,“大不了咱們逃吧!”
“逃?”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隨即眼中又燃起一絲希冀。
是啊,逃!
離開這該死的邊關,離開這吃人的軍營!
張龍一拍大腿:“對,瓊哥,咱們反了他娘的,咱們逃!憑瓊哥你的本事,咱們肯定能殺出去!”
二狗也連連點頭:“沒錯,咱們往南跑,隻要跑出這北疆地界,天大地大,總有咱們的活路!”
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奮,仿佛已經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李瓊一直沉默著,聽著眾人的話。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許久。
直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等待他的決定。
李瓊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他站起身,身上那洗得發白的囚衣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帶著幾分無奈,李瓊弱弱的反問了一句:“就算是真的跑,你們覺得,咱們能跑到哪裡去?”
一句話,讓營帳前剛剛還群情激奮的氣氛,瞬間凝固。
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起來。
逃?
往哪兒逃?
這裡是北疆,是大齊和蠻族犬牙交錯的前線!
身後是數十萬大齊邊軍,他們這些炮灰營的逃卒,一旦被發現,格殺勿論!
往前是茫茫草原,是茹毛飲血的蠻族部落,他們這些漢人,一旦落入蠻子手中,下場隻會比死更慘!
天大地大,竟無他們容身之處!
每個人臉上剛剛升起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絕望。
那是一種看透了現實,卻又無力改變的蒼白。
背負著謀逆的罪名,他們本就是朝廷的棄子,是戴罪立功的炮灰。
就算僥幸逃出軍營,又能如何?
天下之大,皆是王土。
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等待他們的,依舊是無窮無儘的追捕和看不到儘頭的黑暗。
眾人心中那剛剛被點燃的火焰,噗呲一聲,便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澆滅。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龍臉上的激憤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敗。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盤在摩擦:“瓊哥,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就去那祁連山烽火台,眼睜睜地等死吧?”
是啊,不能跑,難道就等死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李瓊身上。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中,除了絕望,還多了一絲渺茫的,近乎乞求的希冀。
李瓊沉默地看著他們,這些漢子,大多都是和他一樣,背負著各種罪名被發配到這炮灰營的。
平日裡或許油滑,或許懦弱,但骨子裡,卻也都是不甘心就這麼窩囊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