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走到那支顫動的箭矢前,伸手將羊皮紙小心解下。
紙張粗糙,上麵用漢字寫著幾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淩厲的殺氣。
“李瓊親啟:聞君守城有方,折我三千蒼狼衛,拓跋纓心中甚是敬佩。
然君之勇武,不過區區守城而已。可敢與我單挑?
明日巳時,孔雀河邊。你我各帶千人,當麵鑼鼓相見。
若君不敢,便是大齊懦夫。若君敢來,我必讓你見識草原兒女的厲害。
另,君之袍澤曹彰,現在我手中。
想要他活命,就來赴約。
若君不來,三日後,我便將他的腦袋懸於旗杆之上。
草原公主,拓跋纓!”
李瓊看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趙虎湊過來,滿臉憤怒:“將軍,這蠻夷公主也太狂妄了!竟敢如此挑釁!”
齊語嫣也氣得俏臉通紅:“她算什麼東西,也敢跟你叫板?”
周圍的士兵們更是群情激奮,紛紛叫囂著要出城血戰。
李瓊卻依舊淡然,將羊皮紙隨手一扔。紙張被風吹起,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最終落在雪地裡,很快就被雪花覆蓋。
“將軍?”趙虎有些不解:“您這是?”
李瓊望向河對岸那道白衣身影,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拓跋纓,你以為用這種小伎倆,就能把我從朔北城引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城頭安靜的環境下,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錯了。”李瓊繼續道:“你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把我牢牢拴在朔北城。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如果李瓊真的去赴約,那朔北城的防務必然空虛。屆時蠻夷大軍趁機攻城,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果不去,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懦夫,對士氣打擊巨大。
進退兩難,這就是拓跋纓的算計。
齊語嫣也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這個女人,好深的心機!”
李瓊卻笑了,笑得很輕鬆。
“心機?”他搖搖頭:“憑她也配跟我鬥心機?”
說著,他朝著河對岸的方向高聲喊道:“拓跋纓,我知道你聽得見!”
對岸的白衣身影,果然有了動靜。
“我李瓊行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李瓊的聲音在風雪中傳得很遠:“你想拖住我?做夢!”
“曹彰的死活,與我何乾?你願意殺便殺,我李瓊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話說得決絕,聽得周圍的士兵們都是一愣。
“至於你的挑戰?”李瓊嗤笑一聲:“一個敗軍之將,也敢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三千蒼狼衛被我打得落荒而逃,你這個主將居然還有臉來挑釁?”
“草原公主?我看是草原笑話!”
最後這句話,李瓊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如雷,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
對岸的拓跋纓,身形明顯一顫。
顯然,李瓊的話深深刺痛了她。
蒼狼衛全軍覆沒,確實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李瓊見狀,嘴角的冷笑更加明顯。
“好了,看夠了。”他轉身對眾人道:“都散了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一個跳梁小醜,不值得我們浪費時間。”
說完,他扶著齊語嫣,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城樓。
身後,河對岸的拓跋纓,依舊獨自坐在馬上,呆呆地望著朔北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