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灑在剛剛經曆過激戰的沙場之上,硝煙尚未散儘,混合著塵土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之中。
趙翊身披戰甲,身姿挺拔如鬆,他的目光堅毅地望著遠方金軍潰敗的方向,身旁的宗晴琳亦是一臉英氣,巾幗不讓須眉,二人剛剛攜手率領部隊,給予了金軍致命一擊,此刻正趁著敵軍慌亂,揮師猛進,一路收複失地。
大軍所到之處,百姓們簞食壺漿,歡呼聲響徹雲霄。
那一張張飽經戰火滄桑卻難掩喜悅的麵龐,那一雙雙滿含熱淚與期盼的眼睛,讓每一位將士都深感責任之重,熱血更加澎湃。
孩童們圍繞著隊伍奔跑嬉笑,老人們顫顫巍巍地遞上自家不多的乾糧,口中念叨著感恩的話語,這些質樸的舉動,如同春日暖陽,暖了將士們的心,也更堅定了他們守護山河的決心。
遠在後方的宗澤聽聞前方大捷,興奮得在營帳中來回踱步,多年來抗擊金軍的憋屈與憤懣,在這一刻似找到了宣泄口。
可還沒等這喜悅之情儘情舒展,又聽聞宗晴琳在追擊途中受傷,頓時,擔憂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立刻派人快馬傳信,命令趙翊即刻帶領部隊回營休整,“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住,定不會讓剛收複的疆土再落敵手,將士們浴血奮戰,萬不可折損過多,速速回營!”那軍令中滿是關切與急切。
趙翊接到命令,雖心有不甘,恨不得將金軍徹底逐出大宋疆土,但他深知宗澤的考量周全,遂整頓部隊,有序回撤。
歸途中,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一路與宗晴琳並肩作戰的點點滴滴,那些生死瞬間,如今想來,皆是深情的羈絆。
猶記初次與宗晴琳並肩禦敵,敵軍來勢洶洶,漫天箭雨如飛蝗般撲來,身邊的同袍不斷倒下,陣腳大亂之際,宗晴琳卻毫不畏懼,她手持長槍,身姿矯健,如一朵綻放在戰火中的鏗鏘玫瑰,高聲呼喊著鼓舞士氣,帶頭衝向敵軍。
那一刻,趙翊隻覺心跳如雷,既有對敵軍的憤恨,更有被眼前女子勇氣點燃的豪情,他毫不猶豫地緊跟其後,二人默契配合,竟奇跡般地穩住了防線。
還有另一次,他倆深入敵境偵察,不慎陷入金軍包圍,四麵楚歌,孤立無援。
宗晴琳腿部受傷,鮮血染紅了裙擺,可她緊咬牙關,硬是靠著頑強意誌,與趙翊背靠背,一次次揮劍抵擋金軍進攻。
月光下,他們的身影交疊,汗水與血水交織,眼神交彙間,是生死與共的信任,那一夜,他們相互扶持,尋得生機突圍而出,情誼也在這絕境中愈發深厚。
而此刻,想到即將回營麵對宗澤,趙翊心中又多了幾分忐忑。
他知曉宗澤對宗晴琳視若珍寶,此次晴琳受傷,自己定難辭其咎。
但心底又有個小小的期許,希望能借著這些並肩作戰的過往,求得宗澤認可,讓他與宗晴琳的感情能有個安穩歸宿,在這亂世之中尋得一隅溫情。
行至半途,聽聞嶽飛派來張憲帶領的部隊前來接應,趙翊心中一喜。
張憲之名,如雷貫耳,其在曆史上赫赫戰功,趙翊更是如數家珍。
早年跟隨嶽飛征戰,征討流寇時,他單槍匹馬衝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幾個回合下來,便將賊首生擒,令匪眾望風而降,自此聲名遠揚。
征戰沙場多年,無論麵對怎樣凶悍的敵軍,他總能沉著應對,巧妙布局,以少勝多的戰績不在少數。
最讓趙翊動容的,是在嶽飛蒙冤受難之時,朝堂上下風雲變幻,奸佞當道,諸多昔日同僚為求自保,或倒戈相向,或明哲保身。
可張憲,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麵對嚴刑拷打,始終緊咬牙關,絕不吐露半句誣陷嶽飛的話語。
那慘烈的審訊堂內,棍棒加身,皮開肉綻,他卻目光如炬,心中堅守著忠義二字,寧死不屈。
這份氣節,在人心惶惶、世風日下的當時,宛如一盞明燈,照亮了黑暗,也讓趙翊對其欽佩不已。
待到兩隊會師,趙翊見張憲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眼神交彙間,皆是惺惺相惜。
簡單交接過後,趙翊知曉營地有了可靠之人鎮守,便放心地與宗晴琳踏上回河間府之路。
一路上,宗晴琳因傷勢坐在馬車中,趙翊不時掀簾探望,看著她略顯蒼白卻依舊倔強的麵容,心中滿是疼惜。
宗晴琳嗔怪道:“我不過些許小傷,你莫要這般婆婆媽媽,倒像個姑娘家。”
話雖如此,嘴角那一抹淺笑卻泄露了她心底的甜蜜。趙翊撓撓頭,笑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往後可不許再這般拚命,你若有個好歹,我……”後半句話梗在喉間,未說出口的深情卻在空氣中流轉。
宗晴琳臉頰微微泛紅,彆過頭去,輕聲道:“知道啦,有你在,我自然會小心。”
車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光影斑駁,恰似他們此刻的心緒,雖曆經戰火,卻滿是旖旎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