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鐘聲在金鑾殿內餘音嫋嫋,卻仿若一道沉重的枷鎖,將徽宗皇帝的心緊緊鎖住。
他龍袍下的手微微顫抖,步履略顯蹣跚地邁向禦書房,每一步都似有千鈞之重。
一路上,宮娥太監們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今日朝堂之上那洶湧的暗流,已然讓聖上龍顏不悅。
禦書房內,龍涎香的青煙嫋嫋升騰,卻驅不散徽宗心頭的陰霾。
他重重地跌坐在龍椅上,雙眼無神地凝視著前方,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兩派臣子激烈的爭執。
他深知,這割讓三地的旨意,無異於在大宋的錦繡山河之上撕開一道血口子,可若不如此,那金兵的鐵騎轉瞬即至,他又該如何自保?想到此處,徽宗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眷戀這皇宮內的雕梁畫棟、奇珍異寶,更惜命於這九五之尊的無上地位。
一旦開戰,炮火紛飛之下,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可那蘇大人等一乾人等,言辭灼灼,力保三地,倒也不無道理。
若是三地儘失,東京城便如袒露於狼群的羔羊,金兵長驅直入,朕這皇位……”徽宗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又想起平日裡那些溜須拍馬的朝臣,如今在這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上,竟也分成了兩派,各執一詞,讓他難以抉擇。
貪生怕死的本性讓他傾向於割地求和,以求一時安寧;可心底那尚存的一絲帝王尊嚴,又在蘇大人等愛國臣子的激昂陳詞中,被輕輕拉扯。
與此同時,趙翊的營帳內,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滴下水來。
眾將領齊聚一堂,甲胄碰撞之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趙翊劍眉緊鎖,將聖上旨意傳達之後,帳內頓時炸開了鍋。
“將軍,此舉萬萬不可啊!三地乃大宋咽喉,若拱手相讓,我等日後拿什麼抵擋金兵?這是自掘墳墓啊!”一位老將氣得胡須直顫,拍案而起,眼眶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是啊,將軍,我大宋將士浴血奮戰,守土有責,怎能輕易放棄?一旦失去三地,東京危矣,百姓何辜,要遭受這戰亂之苦?”年輕將領們也紛紛附和,麵龐漲得通紅,手中的劍柄握得更緊,似要將滿心的憤懣都傾注其中。
趙翊掃視一圈,看著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心中滿是欣慰與堅定。
他微微點頭,沉聲道:“諸位所言,正合我意。
我斷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宋山河破碎。宗澤將軍,勞您即刻聯絡蘇大人等愛國老臣,再次上書聖上,定要讓聖上知曉這三地於大宋的分量。”
宗澤抱拳領命,目光炯炯:“將軍放心,我這就去辦。哪怕肝腦塗地,也要力挽狂瀾,保住我大宋根基。”言罷,大步流星而去,營帳內的將領們則開始商討起備戰之策,以防萬一。
蘇大人府中,聽聞宗澤來意,這位兩鬢斑白的老臣眼眶泛紅,卻難掩眼中堅毅之光:“宗澤將軍,您來得正是時候。
我正為朝堂之事心急如焚,聖上被那班貪生怕死之徒蒙蔽,我等定要拚死直諫。”說罷,他喚來家丁,鋪開紙筆,奮筆疾書。每一筆落下,都似帶著千鈞之力,力透紙背,皆是對大宋山河的拳拳守護之心。
不日,蘇大人與數位老臣的聯名上書呈至徽宗案前。
徽宗展開奏章,看著那滿紙懇切言辭,心中震顫。文中詳述三地戰略要衝之地位,若失,則大宋防線崩塌,金兵可直搗東京,屆時玉石俱焚,朝堂財富化為灰燼,眾人皆為階下囚。
“他們所言,朕豈會不知……可這戰事一開,朕這心裡實在沒底啊……”徽宗長籲短歎,手中奏章似有千斤重。
再次上朝,朝堂之上仿若冰火兩重天。蘇大人挺身而出,聲如洪鐘:“聖上,臣懇請您收回成命。三地是大宋命脈所係,棄之則國將不國。
我大宋子民,人人願為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隻望聖上莫要動搖根基。”言罷,伏地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發出沉悶聲響。
另一方,求和派朝臣們卻麵露惶恐。王大人眼珠子滴溜一轉,出列奏道:“聖上,臣以為,金兵來勢洶洶,我大宋軍備尚需時日籌備。
此時割地,雖為權宜之計,卻可暫保太平。
若貿然開戰,勝負難料,一旦兵敗,我等皆性命不保啊……”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偷瞄徽宗神色,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生怕這龍顏一怒,降罪於己。
徽宗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聽著兩方激烈辯駁,隻覺頭疼欲裂。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開戰,風險太大,可割地,又如何麵對祖宗英靈……這兩派臣子,各懷心思,朕到底該信誰?”
就在朝堂僵持不下之際,突然,殿外一陣喧嘩。小太監匆匆入內,跪地稟報:“聖上,宮外百姓聽聞割地之事,群情激憤,數千人自發聚集,懇請聖上護我大宋疆土,莫棄三地。”徽宗聞言,猛地站起身來,心中大驚:“這民意……朕怎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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