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的晨光如薄紗般漫過窗台,張沁輕手輕腳推開蘇晴的房門,屋內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掩蓋不住床頭櫃上那束墨蘭的幽香。蘇晴靜靜地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蒼白的麵容讓人心生憐惜。張沁輕聲說道:“晴姐,我們換身衣服,去院子裡曬曬太陽好不好?”蘇晴沒有回應,任由張沁為她換上淡紫色的連衣裙,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推著蘇晴經過林深的書房時,木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林深抬頭,目光與蘇晴空洞的眼神相撞,心中猛地一痛。他想起初見蘇晴時,她站在實驗室裡,白大褂被陽光鍍上金邊,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眼中閃爍著對醫學的熱忱與自信。那時的她,像一株蓬勃生長的蘭花,充滿生機與活力。而如今,曾經那個靈動的蘇晴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殼。
“張沁,等一下。”林深叫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張沁停下腳步,微微頷首,將蘇晴推進了書房。林深看著蘇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開口:“蘇晴……”話未說完,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
張沁輕輕說道:“晴姐喜歡蘭花,以前每天早上都是剛哥把她推到蘭花院子裡散步。”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林深塵封的記憶。他想起蘇晴初次進入書房時的情景——那時的她,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被滿屋的蘭花所吸引,興奮地在花叢間穿梭,手指輕輕觸碰花瓣,嘴角揚起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她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林大教授,沒想到你不僅在學術上這麼厲害,還這麼懂生活,這蘭花養得真好。”記憶中的歡笑與眼前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林深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書桌邊緣,那裡還留著蘇晴當初俯身辨認蘭花品種時,發梢掃過留下的淡淡茉莉香。窗台的墨蘭在晨風裡輕輕搖晃,恍惚間,他仿佛又看見蘇晴踮腳修剪花枝的身影,剪刀落下的脆響混著她哼出的不成調的曲子,而此刻,隻有鐘表指針轉動的滴答聲,在寂靜中切割著他的心。
林深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蘇晴,心中滿是苦澀。他緩緩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取出一枚精致的蘭花胸針,那是蘇晴曾經送給他的禮物。他輕輕走到蘇晴身邊,將胸針彆在她的衣襟上,低聲說道:“蘇晴,你看,這是你送我的胸針,我一直留著。”蘇晴的目光微微動了動,似乎對這枚胸針有了一絲反應,可那光芒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了空洞。
張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滿是感慨。她輕輕推了推蘇晴的輪椅,說道:“林總,我先帶晴姐去院子裡了。”
“你是張前的妹妹?”林深突然問道,聲音低沉而帶著審視。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手術刀,直直地刺向張沁。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在丈量著時間的流逝。
張沁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儘數掩蓋。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那笑容裡藏著太多難以言說的苦澀:“林總,我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您……”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林深的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疑惑與警惕:“作為我的秘書,你從未提到過自己是天坤集團安保隊長張前的妹妹,也從未提及和蘇晴是發小。”他的話語字字如重錘,敲擊在張沁的心口。
張沁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隻是不想因為私人關係,影響到工作。而且……我們本來不會彼此認識的,隻是上次你參加了x組織的神經網絡重建學術研討會大家才發生交集的“。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場學術研討會的場景。那時的蘇晴穿著一身簡潔優雅的黑色套裝,緩步走上講台,整個人散發著自信從容的氣場。她的聲音清澈而富有感染力,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會場之中。
“神經損傷,不僅存在於我們肉眼可見的身體創傷中。”蘇晴的聲音在林深的記憶中清晰響起,她調出一張大腦的3d模型圖,指尖在虛擬屏幕上輕輕滑動,“這些損傷,往往會在患者的精神世界掀起驚濤駭浪,精神分裂、多重人格等嚴重問題隨之而來。”她的目光掃過台下的聽眾,眼中閃爍著專業的光芒,“我們采用心理引導修複與催眠造夢植入記憶的方式,為患者構建一個全新的、積極的精神世界。”
林深還記得,蘇晴提到的治療手段與阿強的異常狀態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重合。阿強在大槐樹下突然以阿良的身份開口說話,那種眼神和語氣的轉變,像極了被植入了另一段記憶的係統切換。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蘇晴演示的全息畫麵:患者在催眠狀態下,腦海中的灰暗世界逐漸被陽光驅散,原本破碎的記憶片段被重新編織成溫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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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給電腦重裝係統,我們在患者的精神世界裡進行格式化與重建。”蘇晴的話語伴隨著全息投影中數據流的湧動,在林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在張沁準備離開時,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不一會兒,孫若馨踩著細高跟鞋,步伐輕快地朝著書房走來。她身著一襲剪裁利落的酒紅色職業套裝,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線,外搭一件同色係的短款西裝外套,肩頭墊肩設計更顯乾練氣場。一頭波浪卷發精心打理過,發尾微微上翹,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她的妝容精致,眉峰高挑,眼尾處的眼線微微上挑,搭配磚紅色口紅,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林大教……授!”孫若馨推開書房門,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卻在瞥見輪椅上的蘇晴時戛然而止。她精心描畫的眉毛瞬間擰成結,鮮豔的唇色在驟然蒼白的臉色下顯得格外刺目。高跟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清脆聲響驟然淩亂,她踉蹌著上前兩步,又猛地停住,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阻攔。
“這是怎麼回事?”孫若馨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目光死死釘在蘇晴空洞的瞳孔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外套的紐扣,塗著酒紅色甲油的指尖微微顫抖。當注意到蘇晴衣襟上的蘭花胸針時,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也有難以察覺的嫉妒。
張沁下意識將輪椅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沉默地擋在蘇晴身前。孫若馨這才注意到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來是你在照顧她?張沁,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話語裡帶著質問,卻又刻意維持著優雅的腔調,隨即將目光鎖定在林深身上,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林教授,關於x的邀請方案,我們可是帶著十足誠意來的。”
林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眼神冷靜:“說說看。”
孫若馨從手提包中取出一份全息投影裝置,輕輕放在桌上,藍色的光影瞬間投射出x集團的標誌與一係列數據模型。“x可以為您提供獨立的實驗室,配備最頂尖的科研設備和團隊。”她的指尖在光影中滑動,調出權限界麵,“您將擁有三級技術權限,能接觸到集團80的核心研究資料。”x並不想完全信任我。”
孫若馨輕笑一聲,眼神卻透著精明:“林教授,信任是需要逐步建立的。作為交換,我們希望您能將神經網絡重組係統的基礎算法融入x的研究體係,並且每周進行一次學術分享。”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您的研究有突破性進展,權限可以再談。”
林深摩挲著下巴,腦海中思索著利弊。孫若馨見狀,繼續拋出誘餌:“另外,我們知道您在研究能量波與神經修複的關聯,實驗室裡新到的生物電流增幅裝置,您可以優先使用。”
提到研究,林深眼神一亮,但他很快恢複平靜。他看向蘇晴蒼白的麵容,想起她腦內異常的能量波,心中湧起一股堅定。“我需要實驗室的絕對控製權,團隊成員由我親自挑選。”他直視孫若馨的眼睛,“而且,我要實時查看量子計算機的運算數據。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一個專屬的私密空間,用來為蘇晴提供治療。這個空間必須與外界完全隔離,防止任何形式的乾擾和信息泄露。”
孫若馨瞳孔微縮,顯然沒想到林深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的目光在林深和蘇晴之間來回掃視,嘴角的笑容略微僵住:“林教授果然胃口不小。為私人提供專屬治療空間,這不符合x的慣例,而且涉及大量資源調配和安保問題,我需要向司徒先生彙報後才能答複。”
林深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蘇晴輪椅上的金屬零件偶爾發出輕微的響動。孫若馨整理了下裙擺,站起身來:“無論如何,希望我們能達成合作。”她走到門口,又轉身看向林深,“對了,關於合作細節,我明天會帶著正式協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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