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熄滅的瞬間,夏天沒有動。
黑暗像一層厚重的幕布,將整個房間包裹得密不透風。他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搭在匕首柄上,感受著金屬的溫度與觸感,以保持意識清醒。耳邊那低語仍在繼續,像是從牆壁深處滲出的聲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但他知道,那是陷阱。
腳下的地板微微震顫,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夏天閉上眼,摒棄所有雜念,專注於空氣的流動。他的呼吸變得極輕,幾乎與死物無異。空氣中混雜著潮濕、腐朽與金屬鏽味,還有……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汗味。
目標就在附近。
下一秒,一道破風聲劃破寂靜,直取咽喉。
夏天側頭避開,匕首順勢揮出,割裂空氣,卻沒有擊中實體。他迅速後撤兩步,背靠牆壁,右手橫握匕首於胸前,左手則悄然探入風衣內袋,取出一枚微型閃光彈。
對方沒有再發動攻擊,而是選擇隱匿。
“你逃不了。”夏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
沉默回應了他。
他扯開閃光彈拉環,毫不猶豫地擲向聲音來源方向。強光炸裂的一瞬,整間屋子被短暫照亮。他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正貼著對麵牆角快速移動,身形瘦削,動作迅捷。
夏天趁機衝向前方,借著最後一絲餘光鎖定目標位置。對方似乎察覺到意圖,猛地撲向一旁的書架。木板翻倒,書籍四散,但目標並未發出任何腳步聲。
夏天皺眉。
這人不是普通人。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指尖掃過牆麵,感受到一處凹陷。他停下,用匕首輕輕敲擊,回音空洞。是暗門。
他沒有猶豫,直接踹向凹陷中心。磚石碎裂,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夾雜著鐵鏽與黴味。夏天邁步而入,身後的房間已經徹底陷入黑暗。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冰冷潮濕,腳下傳來黏膩觸感。他緩步前進,每一步都極為謹慎。前方隱約傳來滴水聲,節奏緩慢卻規律異常,像是某種計時器。
走了約二十米,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地下密室,空間不小,四周布滿複雜的機關結構。牆上嵌有銅製管道,隱隱可見液體在其中緩緩流動。地麵鋪著老舊的地磚,排列整齊,縫隙間卻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操作台,上麵擺放著各種儀器與工具,還有一些泛黃的手稿。目標就站在操作台後,背對著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顫抖。
“結束了。”夏天緩步走近,語氣平靜。
那人忽然笑了。
笑聲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譏諷。“你覺得,你能抓住我?”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的燈驟然亮起,昏黃的光線灑下,照出目標的臉——一張蒼白、扭曲、布滿疤痕的臉。他的雙眼漆黑如墨,毫無生氣。
夏天瞳孔微縮。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模樣。
“你是什麼?”他低聲問。
那人沒有回答,而是猛然按下操作台上的某個按鈕。一陣機械運轉的轟鳴聲隨之響起,整個密室開始震動。牆壁上的銅管發出嘶鳴,地磚縫隙間噴出淡綠色的霧氣。
毒氣。
夏天立刻屏住呼吸,迅速後退幾步,同時觀察周圍環境。他看到右側有一扇封閉的鐵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似乎是某種封印裝置。左側則是旋轉的刀牆,刀鋒寒光閃爍,不斷變換角度。
他必須做出選擇。
目標卻已不再停留,轉身衝向密室深處,身影消失在一條狹窄的通道中。夏天沒有遲疑,緊追其後。他躍過一道塌陷的地板,避開一個壓力感應區,又穿過一道懸掛著鐵鏈的拱門。
前方,目標的速度明顯放緩,似乎體力不支。夏天趁勢逼近,右手一甩,匕首飛出,釘入目標腳邊地磚,激起一片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