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警車列隊駛出“金輝貨運”園區,紅藍燈光在寂靜街道上閃爍如電。隨著現場搜查初步完成,封存清點工作移交專案組第二梯隊,程望和林旭等人登上返回局裡的黑色麵包車,一路沉默。
“追回金額七成,剩下的去哪了?”林旭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疲憊。
“錢隻是一部分。”程望輕聲,“真正的難點在於幕後的人——誰設計了這個環環相扣的流程,誰提供了這些資源,誰能一聲令下,讓一群押運員配合得像操演過幾十次。”
林旭眉頭緊鎖:“目前確實沒有任何上層指令的痕跡,張一帆聯係的也都是‘私下’舊人……但這不像是一個普通前科犯能獨立運作的局。”
“王誌成口供雖詳,但太乾淨,不像一個親曆了全過程的人。”程望頓了頓,“他在規避一些關鍵細節,比如誰下的最後命令、誰聯係的那兩輛物流車,還有馬正楠——他真的隻是個意外嗎?”
林旭沉吟片刻,輕輕點了下頭,像是同意這個判斷。
警局臨時審訊戰情室內,副局長周正輝已經等候多時,看到程望進門,立刻放下手裡的茶杯:“初步成果不錯,但我更關心後續。資金雖然追回,但這不是簡單的盜搶案,倉儲、車輛、火化點、信息屏蔽手段……每一環都需要人手和時間配合。”
“我們已經要求金輝物流負責人李輝交代全部合作方名單。”林旭將審訊記錄放上會議桌,“但李輝抵死不認,說隻認識張一帆,完全不知情,隻是‘出租倉儲’。”
“典型的切割術。”程望冷聲,“張一帆現在在哪,是關鍵。”
“他手機仍未開機,最後一次信號定位在三天前,市西南五十公裡外的‘舊礦鎮’。”技術員彙報道,“但該區域地形複雜,且屬於信號盲區,路況極差。”
“安排人先過去。”程望道,“不要動手,觀察為主。”
“另外,”他看向林旭,“王誌成有沒有說張一帆最信任誰?”
“他說,是一個叫‘邢誌飛’的前同事。2015年曾因盜竊未遂被判一年六個月,出獄後在本市多個貨運站做臨時工,去年無故失聯。”
“邢誌飛……”程望若有所思,“讓檔案組查他的全部活動軌跡,尤其是今年春季以來是否與物流行業有異常聯係。”
話音剛落,技術科人員便送來一張照片。
“這是我們從金輝物流後台拷貝的視頻殘片恢複的監控截幀。”技術員指著照片中一個背影模糊的男人說:“時間是昨天淩晨三點,進出倉庫的人員之一。根據骨架特征和步態匹配,疑似就是邢誌飛。”
“他參與轉運了贓款?”周正輝猛然一皺眉。
“基本可以確定。”技術員道,“但監控是半個月前就被人為剪切破壞的,這段影像是我們用紅外殘像技術逆向恢複的,僅有五秒,其他資料已不可還原。”
程望低頭看了片刻,低聲道:“調這段畫麵三倍放大。”
放大的畫麵中,男人右手手腕處隱隱露出一小段紋身,線條極淺,但依稀能辨出是一個倒置的“r”字母。
“紋身的意思?”林旭皺眉。
“‘reckoner’,曾是2016年前本市一個地下跑腿組織的代號,已被清剿。但成員不少進了運輸業。”程望眼神漸冷,“他不是偶然出現,他是熟手,是這場押運劫案的真正執行者之一。”
中午十一點,王誌成再次被帶上審訊席,這次,是程望親自審的。
“王誌成,我再問你一次。”程望沉聲開口,“張一帆聯係過的邢誌飛,是你介紹的。”
王誌成咽了口唾沫,垂著眼沒有說話。
“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出現在金輝倉庫的證據。”林旭將照片攤在桌麵,“你要再不說,等於主動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