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馨說這些沒想讓曾桂枝不開心,擦掉眼淚說:“姥姥我們不說這個了,你的藥快吃完了,明天我陪你去城裡買吧,順便再到城裡的百貨大樓買兩身冬天穿的棉襖。”
她站起來把箱子裡的舊棉襖都拿出來,同時和站在床邊的弟弟說:“小書,你去廚房拿個舊竹簍過來,我要用來放這些舊衣服。”
“哦。”
沈承書一臉呆愣的穿上鞋子從屋裡出去,他還沒從姐姐幫姥姥收拾衣服突然哭的事情裡走出來,他姐姐又突然不哭了,還站起來說要把姥姥的舊棉襖全丟了。
情緒轉變的太快,讓他的一時間有點弄不明白,但不妨礙他聽姐姐的話,不知道有多少舊衣服,他就挑了個最大的竹簍拿回去。
事實是他完全多慮了,他姥姥就隻有不到三身冬衣,比較新的那件冬襖,還是六年前王秀芳為了從她手裡要到鑰匙,從供銷社買的。
全塞進去,連竹簍都裝不滿,因為裡麵的棉花都差不多穿爛了,捏起來還沒毛衣厚實,還硬邦邦的。
僅剩的一件冬襖雖然還能穿,但還是被沈舒馨嫌棄的丟掉了。
“姥姥,明天我帶你去買新的。”
曾桂枝怕她的乖外孫女再哭,自然是點頭答應。
另外兩張棉被沈舒馨也不打算讓她再蓋了,準備拿到院子裡拆了,棉花曬曬用來做坐墊,看不出顏色的被套直接撕碎當引火。
曾桂枝張了張嘴,在外孫女的眼眶又要開始泛紅的時候點了點頭。
屋子裡的衣服被褥基本上全部被丟到了院子裡,曾桂枝將空蕩蕩的箱子合上,和外孫女一起把被子和竹筐拿到院子裡。
三個人,一人一把大剪刀,一人一個小板凳,趁著天色還早,溫度也沒那麼高,動作快點,天黑之前就能拆完。
刺啦刺啦的聲音在院子裡此起彼伏,曾桂枝越拆越有勁兒,那些被挖出來扔在地上的爛棉花仿佛是她積壓在心底深處的憎恨,被撕碎的臟布是她皮了十多年的“善良”假皮。
這一日,她在外孫女的帶領下,真正的走出過去的陰霾,在快要六十歲的年紀裡,再一次有機會活成真正的自己。
“姐姐,這些棉花都黑了,我不想用它做坐墊,還不如用曬的乾草呢。”
沈承書對那些夾著黑色不明物體的棉花十分抗拒,就算是做出來坐到屁股下麵,他也很難接受。
“咱們不用,直接燒了!”
沈舒馨轉頭看向自己姥姥,見她眼底含光,臉頰紅潤,看不出半點兒不情願。
用力地點點頭說:“統統燒掉,一個不留!”
李美華回來時家裡的祖孫三人正在剪被套,她錯愕到差點兒把手裡的水壺給丟了,大步走過去問:“你們這是在乾嘛?怎麼把被子給拆了?”
“這都是姥姥那屋不能用的被子和冬衣,媽,我打算明天帶姥姥去城裡複診拿藥,然後去百貨大樓給姥姥買新衣服。”
沈舒馨跨過地上的黑棉花走到林美華麵前,微抬著下巴,緊繃著小臉兒,眉宇間儘是倔強。
一副你想罵我就罵我吧,反正我已經把東西剪完了,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誰知林美華不僅沒罵她,還誇她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