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杉想,既然水星洲主動幫她吸取毒素,那就算她的毒真的是海族下的,也說明水星洲的立場不是完全傾向於海族那邊的。
混沌中立,是雲杉目前對他的猜想。
水星洲聽到雲杉提起這個,神情嚴肅起來。
“他們給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碰。”
雲杉想到那本消失的書籍,兩人心照不明地都沒提起。
“不過,雲杉也不用太擔心,”水星洲見她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安慰她道:
“隻要我在你身邊,你就一定不會有事。”
“我知道了。”雲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水星洲這樣一說,更是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她中毒十有八九跟那本書有關係了。
因為這是她談判那幾天裡,她唯一接觸到的跟海族有關的東西。
水星洲也清楚地知道,雲杉的毒是怎麼下的。
水母一族本就十分擅長用毒,他那位父王更是深諳下毒之道。
他將毒下在那本書籍上,稱隻有浸泡在海水中才能顯現出文字,但其實海水是毒素的激活劑,在雲杉翻閱書籍的時候揮發,趁機鑽入她的體內。
看似是古籍需要特殊方式才能閱讀,實際是激活毒素的方式。
雲杉扒拉了一下通訊器,對水星洲道:
“孫傑他們早就到了,你跟我一起回實驗室,我幫你瞅瞅,能不能讓你蛻皮期舒坦點度過。”
她現在對水星洲的態度,真的很像一名迫不得已,追在他屁股後麵喂藥的醫生。
果然,水星洲一聽立刻往水下縮了縮。
“不用,我快好了。”他說著還朝雲杉展示了一下胳膊,細膩得看不到毛孔的皮膚上,滲出的血液在減少。
雲杉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一直看到水星洲心裡發毛,他蹙眉試探性問道:“怎麼了?”
雲杉搖搖頭。
她對水星洲的感情已經複雜到了極點,做不到對他感激涕零,做不到對他放任不管,也始終無法原諒他冒充牧洛的所做作為。
最終,她歎了口氣。
“知道了,我不強迫你非要跟我走,”雲杉拿起他的藍色血液樣本搖晃一下。
“我先回去研究一下,如果你現在體內有毒素殘餘,我會幫你解決。”
“好......”水星洲的聲音有些微弱,又往水底沉了沉。
雲杉以為他是怕自己又強行捉他,簡單交代幾句就離開了。
水星洲目送雲杉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他銀藍色的眼眸中肉眼可見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他捂住頭部,緊咬嘴唇,柔軟的嘴唇很快被他咬破。
好痛,痛得想用力撞牆,把頭砸個稀巴爛。
水星洲這幾日試圖將體內的毒素轉移給分身。
是的,他當時給雲杉吸取毒素的身體,並不是什麼分身,就是他的本體。
也隻有本體,才具有與自己結合的雌性吸取毒素的能力。
為了淡化自己的痛苦,也不想讓雲杉覺得欠了他人情,他便謊稱那是分身。
水星洲轉移毒素成功了,但一部分瘋狂的毒素附骨之蛆般紮進了他的神經。
即使他已經將那具分身銷毀掉,也沒能阻止頭痛欲裂的痛苦。
如果剛剛雲杉再不走,他也會想辦法催促她離開了。
他真的忍耐到極限,難以維持正常的表情了。
就這樣吧。
水星洲自暴自棄地沉入水底,雙手緊緊壓住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