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絕對的虛無。
石仔的意識在永恒的黑暗裡沉淪。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痛楚。隻有一種被徹底碾碎、溶解於虛無的消融感。陸硯投影那雙暗金的“目光”,囚籠巨像碾壓靈魂的規則之力,還有那柄貫穿他胸膛、正將歸墟死寂源源不斷灌入他殘軀的暗金尖錐…一切都遠去了,如同褪色的噩夢。
結束了?就這樣…化為縫合新秩序的養料?成為陸硯冰冷手術台上又一個被“治愈”的標本?
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漣漪,在這片意識的死水中輕輕漾開。
是搏動。
來自左手手背——那個被強行植入、又被撕裂剝離了核心的、淡粉色的錨點疤痕。
不是心跳,而是…餘燼的閃爍。
如同億萬光年外,一顆瀕臨熄滅的恒星,在徹底坍縮為黑洞前的最後一瞬,倔強地釋放出最後一點光熱。
這搏動太過微弱,根本無法撼動將他釘死的規則枷鎖,甚至無法在意識的死海裡激起像樣的波瀾。
但就在這搏動漾開的瞬間——
“囡囡…冷…”
一個微弱、稚嫩、帶著無儘疲憊和一絲依賴的囈語,如同穿透無儘深淵的歎息,毫無征兆地在石仔沉淪的意識最深處響起。
是豆芽?!
石仔那被碾碎的意識碎片猛地一顫!這囈語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本源上的共鳴!源自豆芽胸口的白簽印記!更深處…是那被層層菌蝕汙染和陸硯契約之血壓製的、屬於囡囡的…火種核心!
豆芽胸口的肉瘤雖被符籙壓製,但疤痕猶在,如同一個被強行縫合的傷口。此刻,在陸硯投影進行終極縫合、規則之力肆虐的極致壓迫下,在豆芽昏迷中無意識的痛苦呻吟中,這“傷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鹽粒,猛地灼燒起來!
“滋——!”
現實聚落中,豆芽瘦小的身體在昏迷中猛地繃緊!他胸口那片乾癟的肉瘤疤痕瞬間變得滾燙、赤紅!皮下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粉紫菌蝕熒光,如同被強酸腐蝕般發出“滋滋”的哀鳴,迅速黯淡、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無比堅韌的銀藍色星火,從疤痕的最深處,頑強地滲透出來!
這星火微弱得如同風中的燭淚,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溫暖與悲愴!正是囡囡火種核心深處,那一點被老鬼淨化薪火喚醒、被無數犧牲者意誌滋養的、最本源的秩序星火!
陸硯投影那冰冷縫合的意誌,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鎖定了這突兀出現的、不屬於他手術計劃的“雜質”!暗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鑷子,掃向昏迷的豆芽!
“汙染殘留…清除乾擾…”
隨著冰冷的指令,一道細微卻足以致命的暗金精神刺針,從玉簽手術刀末端分離,無聲無息地射向豆芽胸口那點微弱的銀藍星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吼——!”
一聲不似人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最後守護意誌的咆哮,如同瀕死巨獸的絕唱,猛地從石仔被釘穿的胸膛裡炸出!
是那點錨點疤痕的搏動!它在囡囡火種星火出現的瞬間,如同乾涸河床裡殘留的最後一點水漬,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這點微弱的搏動,點燃了石仔靈魂碎片裡僅存的、源自守護聚落、守護豆芽的執念!
這執念化作一道無形卻熾熱的精神逆流,順著那根洞穿他胸膛、正瘋狂灌注歸墟死寂的暗金尖錐——狠狠地反衝了回去!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