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譜隨林鳳嬌拜了本地茅山法界的壇口。
法壇上書日、月、雷、火及大顯威靈,正是天地會所傳法脈。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物是人非。
當年小仙姑法力不濟,黎譜還需要隨林鳳嬌過教向茅山祖師借法。
如今他一人一法界,獨得五小仙姑的法力,神通廣大,就不用再過教拜求其他香壇了。
黎譜拜過碼頭,當晚留在林鳳嬌這裡過夜。
林鳳嬌是他心頭所愛,難得“重逢”,便準備在台山縣休憩幾天再走。
兩人聊了半夜,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黎譜從坐忘道境界中醒來,精神抖擻,準備出門做一做早操,可以升發陽氣。
結果前腳踏出房門,祠堂大門就被人從外麵撞開。
林鳳嬌兩個徒弟阿強阿德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師父!師父!大事不好啦!”
林鳳嬌打開房門:“你們撞鬼了?大清早大呼小叫!”
阿強道:“我們真的撞鬼了!那些馬賊他們、他們!”
林鳳嬌一驚:“他們怎麼了?”
阿德道:“剛剛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忽然變成惡鬼,上了阿壽他們的身!”
黎譜道:“不可能。我專門用符封了他們的口鼻,讓他們怨氣衝不出來。他們的魂魄應該會隨著屍體一起焚化才對。”
阿強道:“你那個什麼符根本就沒用!”
黎譜皺起眉頭。
林鳳嬌罵道:“混賬!這是茅山前輩,我都要叫他一聲道兄,他的符怎麼會不靈驗!”
阿強縮著脖子嘴硬道:“你說靈就靈咯。現在馬賊借屍還魂,你說怎麼辦嘛!”
黎譜上前一步,叫了一聲“喂”。
阿強下意識轉頭,便對上了黎譜的雙眼。
他本來就驚嚇過度,腦子渾渾噩噩,此時隻覺得對方的瞳孔中仿佛有一道漩渦,繞得他暈頭轉向。
黎譜問道:“你把符揭了?”
阿強實話實說道:“我揭了。”
“為什麼揭符?”
“你年紀輕輕,歲數還沒我大。我憑什麼聽你的?”
“有幾隻鬼走脫了?”
“七個,全走了。”
“那就是有七個人遇害了?”
“不是,是十二個。阿福阿壽他們七個被附身了,想要殺我,我推阿金阿銀他們五個擋刀,才逃回來的。”
旁邊的阿德倒吸一口涼氣,阿強怎麼什麼不能說的都說了。
黎譜轉頭對林鳳嬌道:“嬌兄,你這個徒弟心術不正。與其讓他繼承法統,還不如讓師公投胎轉世,至少走得清白。”
林鳳嬌臉色鐵青。
他們這一脈茅山說得好聽點是練童子功,說難聽點就是絕後,等價交換,因此法力高強。
所以地方上沒有人願意跟著林鳳嬌學茅山術,到目前為止,林鳳嬌也隻收到了阿強阿德兩個徒弟。
他知道阿強為人心術不正,但是他也有私心。
他們這一支脈的茅山師公上麵老師投胎了,現在地府大法界裡沒關係了。
如果貿貿然離開地方法界,進入地府,隻能做最苦逼的“地漂”,受儘欺侮,幾乎沒有出頭之日。
想要自行消散於天地,又因為執念太深沒那個境界。
寧做雞頭不為鳳尾,不如想辦法收弟子傳法,繼續維持著這個宗祠法界,在地方上享受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