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奇托芬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先讓我們的英雄去享受假期。”他轉過頭,看向威爾斯,露出一個罕見的笑容,“畢竟上次答應你的休假被取消了。這次我特意用傳送把你接回來,就是不想再有人打擾你的假期。”
他拍了拍手,兩名黨衛軍士兵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精致的牛皮紙袋。
“柏林最好的酒店套房,勃蘭登堡門附近的餐廳預約券,還有……”瑞奇托芬上校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幾位對你很感興趣的宣傳部女同事的聯係方式。”
威爾斯接過紙袋,感覺裡麵沉甸甸的,重量遠超預期。當他翻開最上層的文件時,一張黑白照片滑落出來——那是在月球拍攝的,在環形山的陰影裡,隱約能看見某種金屬構造物的輪廓。
“好好享受假期,少尉。”瑞奇托芬笑著說道。
威爾斯緩步走出實驗室,他手中的紙袋仿佛突然變得無比沉重——這可不單單是一個假期,更像是一份賣身契。
瑞奇托芬上校頗為貼心地借給威爾斯一輛桶車,如此一來,威爾斯便能在柏林城內自由穿梭。他徑直驅車前往艾麗卡的公寓。
當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刻,艾麗卡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猛地撲進他的懷裡。她那如瀑的金發輕輕拂過他的臉頰,熟悉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刹那間,讓他仿佛置身夢境,真香。
“你回來了……”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微微發顫,仿佛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隻是暫時的。”他低聲回應著,此時此刻,他隻想儘情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之中,忘卻外界的紛擾與戰火。
隨後,他們一同前往柏林西部的泰格爾湖,住進了一座由古老修道院改建而成的旅店裡。
白天,他們在湖中遊泳、劃船,威爾斯甚至嘗試教艾麗卡釣魚——儘管她總是笑他笨拙的手法。夜晚,他們坐在湖畔的木椅上,看著星空,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鶯啼鳴。
威爾斯穿著便裝,努力讓自己忘記前線的泥濘、炮火和死亡。艾麗卡似乎也默契地避開了所有沉重的話題,她總是笑著,講著劇院裡的趣事、同事的八卦,甚至抱怨咖啡配給的減少。這些瑣碎的煩惱,在威爾斯聽來卻無比珍貴。
有時候,在深夜的靜謐中,威爾斯會突然驚醒,以為自己仍躺在東線的戰壕裡。但艾麗卡的呼吸聲就在耳邊,溫暖而真實。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如流星,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如同一場如夢似幻的美夢。艾麗卡必須回去工作了,與此同時,她的家人也找到他商量起婚禮的各項事宜。威爾斯這才意識到,自己必須去見見這個世界的母親了——不僅要讓她知道兒子安然無恙地活著,還要親口告訴她:自己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
於是,他搭上了前往漢堡的火車。一路上,他的心中滿是忐忑——畢竟,他早已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威爾斯了。
火車緩緩駛入漢堡車站,熟悉的街景如畫卷般在眼前徐徐展開。威爾斯拎著簡單的行李,朝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的方向走去。
威爾斯沿著熟悉的街道前行,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戰爭的腳步似乎還未完全踏遍這座港口城市,但街角隨處可見的征兵海報,以及商店櫥窗裡空蕩蕩的貨架,都在無聲地提醒著人們——帝國正在前線的戰火中焦灼燃燒。
他在一棟灰褐色的公寓樓前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三樓的那扇窗戶。
他佇立在那裡,一時間竟有些躊躇不前。
燈,亮著。
威爾斯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樓梯
他在門前站定,抬手敲門——先是沉穩地敲三下,稍作停頓,接著又輕輕敲兩下。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出現在門口,她的圍裙上還沾著些許麵粉,顯然正在廚房忙碌。她的眼睛在看到威爾斯的瞬間,陡然睜大,手中握著的木勺“啪嗒”一聲,毫無預兆地掉落在地上。
“威爾斯……?”她的聲音顫抖不已,仿佛生怕聲音稍大,眼前的一切就會如夢幻泡影般消散。
“是我,媽媽。”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