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澤踩著焦土走向外牆缺口,靴底碾碎半塊燒黑的狼頭旗殘片。
遠處麥田裡,蔡國輕騎兵遺留的屍體仍保持著扭曲的姿勢,鐵蒺藜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仿佛這場血戰從未遠離。
葉錦璃蹲在火炮旁,專注地擦拭著炮管。
熟鐵表麵,葡萄彈發射時留下的灼痕依然清晰可見。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那些紋路,動作輕柔而緩慢,像是在撫摸一位曆經戰火的老友。
忽然,她抬起頭,望向天際——一群大雁正排著整齊的人字隊形掠過,鳴聲蒼涼,為這戰後的荒蕪增添了幾分孤寂。
夏瑤的聲音打斷了葉錦璃的思緒,她撕開最後一塊繃帶,小心翼翼地給斷了三根手指的斥候纏上簡易夾板。
動作雖輕,卻難掩眼中的憂慮,“那三個重傷的民兵得馬上用急救包,咱們的金瘡藥見底了。”
她抬頭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葉錦璃腰間晃動的牛皮箭囊,裡麵隻剩三支穿雲箭,箭頭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宋文彥抱著陶罐從地窖上來,罐口飄出刺鼻的辣椒粉氣息,讓人忍不住皺眉,顯然是匆匆撒完辣椒粉後,便趕忙去轉移地窖裡的婦孺所致。
遠處,小栓子和小花正跟著錢瑞撿拾遺落的箭矢。
兩個孩子的竹筐裡已經堆了二十多支,暮色浸透竹筐,二十多支箭頭泛著幽藍冷光,仿佛淬著夜色的毒——那是喂過麻藥的箭。
這些箭矢雖然已經用過,但在物資匱乏的情況下,它們仍然是寶貴的資源,可以再次利用。
“係統獎勵的物資呢?”陳禹澤接過林瀾先遞來的壓縮餅乾掰成兩半。
隨後接過夏瑤遞來的水壺,灌了口混著鐵鏽味的涼水,喉嚨裡總算有了些滋潤。
林瀾指了指村東頭臨時搭建的帳篷:“老村長帶著村民在分物資,防水火柴按每戶兩盒發,驅蟲粉撒在麥田四周了。”
壓縮餅乾又乾又硬,但在饑餓的時候,卻是最好的食物。
老村長和村民們在分物資時一定很謹慎,希望能夠讓每一份物資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陳禹澤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戰場,“好的,我們去看看戰場上還有多少人沒有逃離。”
不久後,陳禹澤帶著宋文彥、錢瑞等人踏入硝煙未散的戰場。
受傷的蔡國士兵無法逃離,蜷在焦黑的麥田裡呻吟,鎧甲碎片與斷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呻吟聲充滿了痛苦和絕望,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陳禹澤抄起擴音喇叭——這是用銅皮自製的傳聲裝置,聲音可傳至百米外,“蔡國士兵聽著!你們已被包圍!
放下武器,我們不傷你們性命!頑固抵抗者,死!”
喇叭的轟鳴如驚雷般在戰場上炸響,讓受傷無法逃走的蔡國士兵一陣騷動。
陳禹澤示意夏瑤打開地窖通風口,幾個孩童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麥田邊緣,舉著寫有“降者免死”的木牌。
這些都是村裡的孩子,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攻心箭”。
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堅定,小小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在向敵人傳遞著生的希望。
“他們有糧食!”不知誰喊了一聲,打破了戰場上的寂靜。
連日征戰的蔡國士兵早已饑腸轆轆,此刻望著未收割的麥田,眼神中閃過動搖。
那金黃的麥穗在風中搖曳,仿佛是世上最誘人的美味,勾起了他們對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