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鋼鐵洪流尚未完全顯現輪廓,跪坐在斷牆下的魏軍伍長已渾身顫抖如篩糠。
他手中的平安符跌落塵埃,被風卷著滾進一灘凝固的血泊裡
——那灘血來自他最要好的兄弟,前幾個時辰前還笑著說打完這仗就回家抱剛出生的兒子。
魏國主將攥著染血的韁繩,望著身後不足兩千的殘兵,內心一陣揪痛。
“報!敵方追來了!!將軍,是、是更多的妖器!”
斥候連滾帶爬撲到主將腳邊,鼻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聲音裡全是驚恐,“山那邊全是會噴火的鐵疙瘩!”
魏國主將猛地轉身,瞳孔裡倒映著上百門緩緩揚起的炮口,他死死攥著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
他望著遠處如黑雲壓城般推進的沒良心炮兵陣地,忽然想幾個小時前接到的密報:對方不過是千餘流寇,裝備著些“會響的竹竿”和“冒黑煙的木箱”。
隻是此刻那些“竹竿”和“木箱”正在撕裂他的軍隊,像捏碎螻蟻般收割著大軍的性命。
那些黑黢黢的金屬怪物扯開偽裝網,露出炮身上歪歪扭扭的塗鴉:“二踢腳”“竄天猴”“開門紅二號。”
……最前排的巨炮甚至用魏國旗幟擦過炮膛,猩紅的穗子還掛在散熱口,晃得人眼睛生疼。
魏國主將絕望地看著眼前的場麵,腦海裡想起出發前皇帝賜的“虎符”還藏在貼身處——此刻那玩意正硌著肋骨,像塊燒紅的烙鐵。
現在即使逃回魏國肯定也是個死,投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吧?
他看著漸漸逼近的500人隊伍,雖說對方人數與己方差不多,但己方已經嚇破了膽,沒有一個人敢再戰了。
親衛統領突然跪地,頭盔磕在岩石上發出悶響,聲音裡滿是悲壯:“末將願帶三百死士斷後,求將軍給弟兄們留條活路!”
“投降吧……”
魏國主將無力地說出這句話,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此時,陳禹澤他們已經兵分兩路,孫裕去了蔡國,而陳國由陳禹澤來進攻。
“最後通牒,魏國將軍。”
陳禹澤舉起擴音器,聲音冰冷,“你的士兵可以選擇跪著投降,或者......”
他打了個響指,第二炮兵陣地的探照燈亮起,照出藏在山體裡的100門備用火炮,“成為下一輪炮擊的肥料。”
此時魏軍已經徹底沒了戰意,武器墜落聲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
魏國主將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山坡下,無數魏軍士兵正扔掉長矛,解下鎧甲,甚至有人扯碎衣襟做成白旗;
不遠處的篝火堆旁,幾個傷兵互相攙扶著爬向葉錦璃的方向,其中一人高舉著滲血的手臂,喉嚨裡含糊地喊著“降”字。
辰時四刻,第一麵白旗在魏軍大營東南角升起。
那是件撕成兩半的布料,用長槍挑著,在硝煙中搖搖晃晃,說不出的滑稽。
葉錦璃挑眉看著這一幕,轉頭看向陳禹澤,後者正用匕首刮著軍靴上的凝固血跡,懷表鏈子在陽光下晃出冷冽的光。
“來了。”陳禹澤頭也不抬,踢開腳邊一具魏兵屍體——那士兵後背插著半枚沒良心炮的彈片,死時還保持著向前逃竄的姿勢。
陳國大門大開,五百餘名魏軍殘兵排成歪歪扭扭的隊列,由親衛統領帶頭走向中央陣地。
他們的鎧甲七零八落,半數人光著腳,不少人肩膀上還在滲血。
主將被兩名親衛架著,腰間的佩劍已被繳走,發冠歪斜,嘴角還沾著不知是血還是土的汙漬。
“我……我要見你們的統帥。”
主將強撐著挺直腰杆,聲音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般沙啞,透著幾分心虛。
陳禹澤從身後走出,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你直接說吧,你們是想投降,還是想死?”
主將的目光落在陳禹澤身上,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戴上戰術手套,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我……願率殘部歸降,求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