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璃寫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舉起來,借著窗邊的光線仔細看了看。
確認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她才放下信紙,等墨跡乾透。
桌上放著個竹筒,青褐色的竹身被磨得光滑溫潤。
她把信紙仔細疊成方塊,塞進竹筒裡,又從旁邊的火漆爐裡舀了一勺熔化的朱紅色火漆,倒在竹筒開口處。
“好了。”
她把封好的竹筒推到桌沿,抬頭時正撞見宋文彥若有所思的目光。“這信裡的話,夠他輾轉反側幾夜了。”
宋文彥指尖摩挲著案上的青銅鎮紙,“尤其是司馬懿那段,誅心啊!”
“就得戳到他的痛處才有用。”
她轉頭看向窗外,一隊大雁正排著隊飛過天空。
大雁的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隱約能聽見,“張宇這種人,理智得像台精密的機器,一般的好處根本打動不了他。
但隻要讓他發現自己堅信不疑的想法有漏洞——比如他覺得‘幫晉國統一天下就能全身而退’是錯的,他就會開始懷疑自己。”
她拿起竹筒遞給旁邊的侍衛:“行了,不多說什麼了。我讓我們這的使者過去,將信件交給晉國國師張宇。”
使者很快走進來,身著一身利落的短打,眼神銳利。
葉錦璃把竹筒交到他手裡,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套新衣服:“換上這個。”
那是一身普通的休閒服,在這個世界上是絕對沒有的——希望能喚醒張宇的回憶吧。
“到了晉國都城,先亮明身份,把信親手交給張宇,必須是他本人接,彆人代收不行。”葉錦璃叮囑道。
使者接過衣服和竹筒,點點頭,正要離開,卻被葉錦璃叫住了。
葉錦璃想了想,補充道:“你見到晉王和張宇,就說我們夏國想和晉國建交,在商業和農業上合作。
比如我們的新糧種,他們的鐵器,都可以互相交易。”
“為什麼要提這個?”使者有點不解,“直接送信不是更簡單?”
“太直接了反而顯得刻意。”
葉錦璃解釋道,“張宇心思太細,隻送信他肯定會多想。
先說說合作的事,顯得我們主要是來談邦交,送信隻是順帶——這樣他才不會立刻猜到我們的真正目的。”
使者恍然大悟:“明白了。”
他把竹筒小心地揣進懷裡,拿著衣服退了出去。
葉錦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對宋文彥說道:“接下來,就看張宇怎麼應對了。”
三天後,晉國都城的皇宮裡,檀香的煙霧在大殿裡慢慢飄著,繞著雕花的梁柱打轉。
晉王端坐於上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臉上帶著幾分從容。
他的女兒,也就是張宇的妻子晉陽公主,正依偎在張宇的身旁,眉宇間帶著初為人母的溫柔,不時抬手輕撫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張宇則坐在下首的位置,手中捧著一卷竹簡,目光卻並未落在上麵,似在思索著什麼。
“先生最近似乎心事重重,”晉王放下玉佩,看向張宇,語氣中帶著關切,“是為了整編燕地軍隊的事操勞過度了嗎?
若是覺得疲憊,不妨先歇息幾日,軍中的事務,暫且交給其他人打理便是。”
張宇抬眸,笑了笑:“多謝大王關心,臣並非為此事煩憂。
隻是在想,燕國已滅,接下來該如何布局,才能讓晉國的根基更加穩固。”
晉陽公主聞言,柔聲說道:“夫君一向運籌帷幄,想必心中早有打算。
隻是也彆太費神了,如今腹中孩兒也需要你多多保重身體呢。”她說著,眼中滿是對張宇的心疼。
張宇握住妻子的手,心中一暖:“我知道,定會保重自己,不讓你和孩兒擔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侍衛的通報聲:“啟稟大王,夏國派來使者,說是有要事求見。”
晉王微微一怔,隨即道:“哦?夏國使者?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身著新式華星休閒服飾的使者昂首闊步地走進殿內。
他先是對著晉王行了一禮,又看向張宇,同樣恭敬地行了一禮:“夏國使者,見過晉王,見過張宇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