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找不到運輸工具,一直沒有查到可疑車輛,是因為自動忽略了一種交通運輸的工具,保潔三輪車出現在淩晨的街道上,太過正常,以至於讓排查進入了盲點,凶手就是用這種三輪車拋屍的!!”
涼嬋越說越興奮,人一得意就容易妄形,她伸手捏了捏程風的臉。
笑眯眯的說,“多謝多謝”
程風身體一震,他偏頭淡淡看她一眼。
涼嬋“呃……”
她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才想起來,兩人早已不是那種關係很多年了。
“抱歉,我,我忘記了……”
程風饒有興致的看她一眼,聲音依舊冷冷的,“忘記什麼?”
“忘記……忘記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關係了……”
程風轉過頭來,目光依舊疏離冷漠,“什麼關係?”
不等她回答。
他嘴角掛著涼薄的笑意,“英雄臥底和犯罪分子的兒子?還是殺人凶手與被害者遺孤?”
涼嬋的心倏然間像被刀再次割開一樣疼。
那些久遠的讓她疼痛到生不如死的回憶,再次襲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那件事發生後,我去翻查過案卷,發現了疑點,但是我在……”
“夠了!!”
他聲音冷的足以讓這車裡的空氣結冰。
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解釋!
“你將那些東西送到警局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他們的結局,也注定了我們的結局。恭喜你,成為一個優秀的臥底,在毀掉了我的一切之後,不負責任的離開。”
你從來都是這樣,從來!!
程風眼底微紅,“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嗎?我以為你會出現,會給我一個解釋,會告訴我當年你接近我不是為了收集程家的證據,告訴我們的愛情不是那樣一個可笑開始!!可是我等了好多天,好多個星期,甚至……好多年。”
他的聲音徐徐傳來,依舊是那麼冷淡,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握住了方向盤。
涼嬋深吸了口氣,左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胸口,那裡的舊傷正隱隱發疼,向四周蔓延,窒息一般的鈍痛,讓她連呼吸都是痛的!
八年,二千九百多個日夜,每當下雨天,曾經的傷口,會像爬滿了蟲蟻一般,又疼又癢。
她想,這應該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吧。
“這八年來我從沒有放棄過為731案尋找真相,不管你信不信。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了罪過,也從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諒,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還程家一個清白,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任你千刀萬剮……”
“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是一名人民警察,我有自己的使命,請你不要乾涉我!!”
她打開車門,消失在黑夜裡。
帶著一身的決絕和孤傲,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程風的手抓著方向盤,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
許久之後,他對著空寂,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低很低。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
不是什麼?他自己無法說出口。
那些纏綿於空氣裡的哀傷,仿佛融化於這漆黑的雨夜。
車久久不動,停靠在雨中,任憑那些紛亂的雨絲落下車窗。
他漆黑的眼,如同暗夜裡一口幽深的古井,映著亙古不變的蒼涼和落寞。
那早已如止水的心,在遇見她之後,自深海之底掀起波瀾。
好像那一年的仲春,風極暖,她穿了一件綠色的毛衣,站在薔薇花牆之下,一臉挑釁,“喂,你就是胖揍我哥的人?我是來給他報仇的,我贏了你讓出冠軍的位置,我輸了任你處置怎麼樣?”
她微微抬起下巴,明媚如驕陽的臉上,帶著一臉匪氣,一點野性,一點張揚。
與她身後的那大片大片的薔薇花一樣絢麗奪目。
那時他並不知道,這個闖入他生命中的女孩子,會是他一生無法渡越的劫。
所以他回來了,連同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以至於,此生,再也無法容納下任何人,所以,我帶著一顆受傷的心回來,等著當年操刀人,得道重生,亦或是墜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