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為的毒理報告已經出來了。
胃部溶液中含有的秋水仙堿的濃度已經45gl,已經達到了飽和狀態。
按照普通藥物的標準,除非是他吃下了一盒,否則也不會立刻毒死。
但是根據當時的胃容量,這個理由並不能成立。
涼嬋站在小黑板,對著這個數字發呆。
高有為的資料已經傳了過來。
十年前,在除夕前夜,他在京都某區,入室搶劫之後,怕主人報警,封了一家人的窗戶和門,放了把火,燒死了屋裡的兩個老人。
當時轟動了全國,紙媒競相報道,高有為家的玻璃幾乎每天都會被人砸碎。
作案之後,高有為便消失不見了,逃逸了十年,這件縱火案的追訴期馬上就快要過了。
沒想到被活活燒死在了自己家裡。
所謂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最後的這個結果可真是出人意料。
涼嬋把一張照片貼在上了麵。
照片上是那幾個大字。
“你覺得這幾個字和海島上木偶盒上麵的字一樣嗎?”
程風抬頭看了一眼,“用左手寫的,應該是一個人!”
“那這個凶手的動機是什麼?替天行道?這種自詡正義的變態可真不在少數。”
程風站起身來,把另外一張照片拿了過來,貼在了小黑板上。
那上海島提線木偶殺人案拍下來的照片。
因為涉及屬地管轄管,案子還沒有轉過來。
“他所信奉的,是天地之法,以刑止刑!”
涼嬋眉頭一抬,“你說這家夥是個五十到六十歲之間的老頭,單身,獨居,養動物,竟然還能猜出他的人生信仰,怎麼感覺你和認識他一樣?”
笑了笑,程風說“屍體上麵表現出來的證據,就是凶手的心理訴求,所以有人稱法醫為屍語者,而我的工作是構建一個凶手的心理動態,從他的動機,手法,甚至是情緒變化,將他的形象立體化,比如說,剛才那句話,以刑止刑。”
他轉了身,拿起筆來,在黑板上寫下了這幾個字。
字跡雋秀,有種破體而出的霸氣。
涼嬋看著那幾個字有點走神。
程老師敲了敲小黑板,“高有為是個縱火犯,入室搶劫之後,放火燒死了兩個老人,據當時報道,兩個老人行動不便,無兒無女,所以高有為被殺的時候,提前喝下了秋水仙堿的水,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之後,凶手把煤氣罐打開,扔在了他旁邊,或許他曾經還搬了一個凳子,坐在高有為對麵,對他進行一番訓導,又或許,他也可能在屋裡為那兩個死去的老人做了祭祀!”
程風從桌上的資料袋裡拿出一張照片,從中間圈出一個金色的沒被燒全的金屬物來。
貼在了黑板上。
“這個東西,是在窗台下發現,因為離著起火點較遠,並沒有完全燃燒,這是專門用來祭祀的蠟燭殼!”
涼嬋瞪大了眼睛,這才看清楚,那現場照片拍攝的一角處,黑乎乎的一團裡,露出來的一點點的金,如果不仔細看,怕是會認為是相機打在玻璃上的反光了。
程風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前天,就是縱火案整十年,根據我國刑法,追訴期過了,就再也沒能奈何的了他了,所以這才是為什麼高有為的家人遲遲不願意報警的原因!”
涼嬋環抱手臂站在小黑板前,“那照你這麼說,海島上的那個被做成提線木偶的醫生,也是個通緝犯了?並且很快要過追訴期?”
“是的,而且我保證,這個人的名字被查出來的時候,你一定聽說過,而且性質應該很惡劣!”
因為回來的匆忙,其他的組員還沒有回來。
電腦技術的扛把子吳灝天還堵在了路上,她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資料。
天色黯了下來,程風放下筆,緩緩的說,“我猜測,還會有很多……”
“很多什麼?”涼嬋問道
程風剛要開口,辦公室裡的電話急促的響了起來。
是荀愈來的電話。
“江北路,新建的鐵路大橋上,出現了一具男屍,京都刑偵局的人已經過去了,你過去看看,是不是和這兩起案子一樣!”
涼嬋掛了電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程先生,如果不是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我簡直懷疑你和凶手是同謀了!江北路出現了男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