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玉說“初步檢查,死亡時間應該經超過了六個小時,也就是今天早上的十點左右,死於鈍器擊打,從頭皮創口的生活反應來看,他是在死亡之後,被挖的腦子,頸部的鎖溝也是在死後形成,沒有生活反應!人贓並獲,恭喜啊,案子破了!”
“有什麼可恭喜的,精神病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你覺得最後會怎麼判!”
“這些問題,自然該考慮的人去考慮啊。”
至此,殺害李誠昆,姚如震和陸子函的凶手被抓。
但是大家卻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因為即使證據準備的再充分,都無法改變,吳晴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事實!
……
涼嬋站在吳晴的房間裡。
宿舍收拾的很乾淨,整個屋子的裝飾是粉色係的,粉色的床單,被罩,上麵還擺著幾隻粉紅色的寵物。
桌子上麵是幾本日常看的文學書籍。
因為她工作時間長,學校給她的待遇還不錯,一套和校長宿舍差不多的套間,隻是比那邊的麵積稍微小一點,采光性也不是很好。
隻不過吳晴將外麵這間采光好的做了臥室。
推開另一間臥室的門,黑呼呼的,一股嗆人的味道撲鼻而來。
涼嬋打開了裡麵的燈。
映入眼簾的東西,讓她徹底驚住了。
迎麵的一片牆壁上被塗滿了紅色的油漆,像是一片血海,上麵畫著各種張牙舞爪的魔鬼。
這間不足十個平方的小屋子,隻有邊角上,有一處小窗戶同,還是在高處的,常年見不到陽光。
潮濕而不通風,裡麵堆放著一些雜物。
有兩個箱子裡放著的是石灰,聽學校的老師說,那是吳晴用來做乾燥劑的。
另外兩麵牆壁上貼著亂七八糟的海報,有窗戶的那一邊上還有一個飛鏢盤,上麵針孔密密麻麻……
在黑暗的時候,吳晴釋放出了自己內心的魔鬼。
從她房間裡搜出來的外賣的衣服,和一雙沾著泥土的鞋,正是與李誠昆案發現場的那個足跡相吻合。
從那堆雜物裡,找出了氰化鉀的化學試劑!
而姚如震被殺的當天,確實有一輛送外賣的車,騎進了小區裡,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因為當時的電動車並沒有停靠在姚如震家附近,而是停在了姚如震鄰居家的附近,被忽略。
而陸子函被抓走的那天,吳晴也是借口出去有事,在陸子函被抓走之後,從校門口出去,並且打車去了市中心。至於她是用什麼辦法,拿到外賣的,就不得而知了。
案子到目前已經捋順。
隻剩下一些證據還在收集過程中。
吳晴的臥室裡的一些東西,被當做物證,帶到了警察局裡。
涼嬋剛一出門,便看見暮眠站在女教職工宿舍門口,見到她後,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是想來道歉的?”
涼嬋覺得這孩子倒底是年紀小,覺得自己說了謊話,就有愧疚感。
暮眠點點頭,“其實當時吳老師告訴我去學校那邊的禁區上時,我也懷疑過她,但是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她很負責,對所有的女生都很照顧,不像房老師,總是看人下菜,誰家的情況一般,立馬就會給學生臉色看,天天想著升職……”
她低著頭,腳尖驅著地上小石頭。
“所以,你是來告訴我,我不該抓她的嗎?”
“當然不是,我隻沒想到她會殺人……”
“很多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從你身邊經過的人是天使還是魔鬼,但是她確實殺了人,而且她還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這是事實,誰也無法改變。愧疚和良心欠費,是兩回事!涇渭分明!”
“……我知道了。”
暮眠聳拉著腦袋,緩緩的離開。
她走到一半,忽然又急匆匆的走了回來。
“其實,那天張珊阿姨在來我家之後,確實也回去了一趟,我們那個小區監控有個缺點,彆人家的都是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會出現短暫的幾個小時信息缺失,而我們那的是下午四點到六點的時候,會出現缺失,這是有一次我們家門鎖被撬開的時,查物業監控查到的。”
涼嬋眉頭一蹙,“下午的四點到六點??”
“嗯,張珊阿姨那天回來的時候確實有點匆忙,因那天到我們家給爺爺祝壽的人很多,爺爺來不及送她,就讓我把她送出去的,當時她從我們家離開的時候,我發現她的褲腳上還有血跡……我問她的時候,她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清楚!!”
暮眠說完這些話,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我當時把這件事情告訴爺爺,他也不相信是真的,張珊阿姨是個善良的人,她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真是無事一身輕,這些話快把我憋死了,我終於找到自己不開心的原因,並不是被那些二世祖們所欺負,而是我自己不能讓良心欠費!!”
涼嬋笑,“說的好,你還打算轉學嗎?”
暮眠點點頭,“轉,已經辦好了手續了,去一個新地方,認識新的人,不再追求什麼貴族學校,精神飽滿,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貴族!”
說完她笑著背著書包,飛快的離開。
……
法檢室裡,鐵錘上的血跡已經查清,與吳晴是直係的父女關係,而吳晴的親生父親,在她十七歲那年掉下山崖摔死了。
當時的死亡證明上寫著,顱骨粉碎,那時的法醫檢驗還不是很先進。
再加上吳晴家又是偏遠的山村,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後來吳晴上了大學之後就一直沒有再和家裡聯係。
檔案顯示,她家裡也沒有什麼親人,吳晴的母親是在她十三歲那年,發病自殘而死。
後來,過了四年,她父親也死了。
之後靠著村裡人的幫助和社會好心人人士的捐款,繼續上學。
考上大學之後,一直都是自己勤工儉學,學校因為她家困難,免了她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
她平時不愛說話,但是工作很細致,學校裡的領導對她的工作都很滿意。
尤其是她對女生很是關心,像是知心大姐姐一樣,隻要一發了工資就會給那些和她走的很近的女孩子買甜品。
所以在同學中一向很傲的姚雨和她關係也非比尋常。
姚雨死後,吳晴也傷心了一陣子,但並沒有表現出反常來。
不知道為什麼過了兩年之後,開始出現這種情況。
案件一結,涼嬋給組裡的人放了一天的假。
雖說趙冰冰的案子還沒有眉目,但是大家都加了很多天的班了,再這樣下去,遲早也會累出毛病來。
休息的這天。
涼嬋把這件案子的始末給忙成狗的程老師講了一遍。
程老師十分認真的想了想,“你說她在拿錘子砸荀愈的時候,說了一句,讓你不救我?”
“是”
他放下了手中的電腦,笑了笑,“警察麵對的是找真相,結案,你什麼時候也願意挖掘案子背後的動機了?”
涼嬋聳聳肩,“隻是覺得很好奇,是什麼觸動了她的神經,讓她徹底發病的!”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為什麼?”
“因為,西方有個犯罪心理家說過,任何罪犯的轉變,都是因為愛,為了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善良人的變成了搶劫犯,為了讓自己不受欺負,老實的人變成了殺人犯,為了自己得到公平的對待,本分的人變得野蠻,沒有人天生是罪凶,他們都有自己不得已經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