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點陰冷,發電機不動的時候,還能聽見水滴答的聲音。
董其將顧震南推到了發電機的後麵。
dna立體發電機的後麵有一個凸起的台階,台階下像是結了一層冰麵,那水聲就是從那下麵傳出來的。
董其走了上去,單膝跪在地上,緩緩伸出了手。
“彆動!”
他的手猛的一頓,立刻收了回來。
董其也不回頭,歎了一聲,無限眷戀的看著那冰層下麵的人。
有人緩緩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穿了一件白大褂,裡麵是標準的英式西裝,渾身上下透著優雅而矜貴的氣質。
他臉上帶著一帶透明的眼睛,手上戴著手套,看樣子像是剛做完實驗。
正是這間天然實驗室的主人,程硯。
“你再動,腐爛了彆找我。”
董其歎了一聲,不再說話。
顧震南沉默的望著那個方向,那裡除了躺著董其的妻子之外,還躺著一個,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不知為何,顧震南想起了那次換骨髓的疼痛來。
“好多年沒回來了……”
“東西帶回來了嗎?”
程硯打斷了顧震南的追思。
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用的感情了。
顧震南點點頭,將那個破舊的布娃娃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程硯眼底閃過一抹欣喜,他手指一伸,將那盒承載著他希望的培養皿取了出來。
剛要轉身,方才想起來,顧震南還坐在輪椅上,“你怎麼了?”
顧震南沉默沒說話。
倒是後麵的董其開了口,“發生了一些意外,顧教授受了傷,不過沒什麼大礙。”
程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了一下,“不要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董其不知為何,後背陣陣發寒,他很害怕在他麵前說假話。
“嗯,不會。”
程硯問“你們被發現了?”
顧震南臉色略有些疲憊,“差一點,運送過程出了一點問題,本來沒什麼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消息走漏了,有警犬在一定能嗅出咱們帶的這些東西的不同,隻能啟動b計劃,犧牲了路曉麗,不過她還算聰明,什麼都沒有說。”
程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照顧好她的孩子,給她請最好的律師,不,還是法律援助吧,她本身就有精神問題,情況應該不會太壞,過不了多久,就能出來。”
隨即他拿著那個培養皿向試驗台走去。
“董其,我需要之前那些人的實驗數據。”
董其將顧震南安推到旁邊,換上了衣架上的衣服,加入了程硯的實驗。
一個小時後,實驗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警報聲。
實驗台上,那隻已經死掉三個小時小白鼠正慢慢的恢複了心跳,甚至短小的小肢正慢慢的顫抖。
隨即聽到程硯幾乎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歡呼聲。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將會是醫學的奇跡,我將會永久載入史冊,哈哈……”
董其看著這畫麵,一副不可置信,卻又驚喜萬分的模樣。
“從炭疽病毒裡提取出來的東西,果然有死而複生的能力。”
程硯笑的很開心,他衝到旁邊洗刷台邊上的鏡子麵前,略有些癲狂的指著自己兩鬢角的頭發,“看到沒有,看以沒有,這都是我為科學事業耗儘心血……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立馬嚴肅起來,“董其,現在是活性度最高的時候,雖然還沒有進行進人體實驗,但是你也看到了,死亡的小白鼠已經複活了,你願不願意,讓你的妻子來。”
董其猶豫了片刻,果斷的點點頭。
程硯大笑了兩聲,很是開心,走到發電機後麵,按了一下開關,那個裝著董其妻子的那台冰棺,從下麵緩緩的升上了上來。
冰棺裡插了很多管子,隻有一隻與外麵連接著。
程硯打開了通往外麵的那個管子的塞子,拿著注射器將那些鮮紅的液體注射了進去。
然後慢慢的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顧震南滑動著輪椅走到了兩人麵前,一眨不眨的盯著冰棺。
五分鐘之後,董其妻子原本蒼白的臉,正慢慢變的紅潤,乾癟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慢慢的充盈起來。
程硯和董其眼睛發出一陣亮光,他們目光灼灼的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奇跡。
然……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
董其妻子的臉除了剛開始注射完之後發生了變化,之後竟然紋絲不動。
程硯的些急了,他跑又匆忙跑了回了實驗台,看了一眼那隻四肢到現在仍在顫抖但依舊沒有站起來的小白鼠。
不可置信,“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不……”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董其的尖叫聲。
程硯猛的回頭,隻見冰棺裡的董其的妻子的露在外麵的皮膚正慢慢的變黑。
他瘋狂的衝了過去,幾乎快的趴在了冰棺之上,“不,怎麼會這樣……”
董其妻子的臉上的皮膚正慢慢的掉落,變黑。
露出了裡麵已經萎縮成乾柴的肌肉組織。
幾乎幾分鐘的功夫,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除了周邊掉落下來的那些發黑的皮肉之外,讓人無法相信,剛剛還是一具宛如新生的人,變成了累累白骨。
董其一下子跪倒在上了地,眼淚嘩啦啦的掉落了下來。
他聲音似哭似笑,整個人透著種蒼涼的頹敗感,“我就知道,一個研究醫學的人,不尊重自然規律,我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程硯急了,一把將他揪了起來,“我不許你這樣說我的研究,說什麼違背自然規律,是規律都是可逆的,都是可逆的,像所有的化學反應一樣,隻有你有催化劑,所有的你所見到的自然規律都是可逆的!”
董其滿臉上淚,“我知道這是你提出的結論,可是你研究了這麼多年,最後有成果嗎?認命吧老師,所有的學科到了最後都變成了神學,我相信,曉惠是不會怪我的,我不該太貪心,讓她死了這麼久還不能入土為安!”
“不是的!!”
程硯嘶吼出聲來,他眼睛通紅,哪裡還有之前的那種儒雅和矜貴的氣質。
“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我的理論沒有錯,我的研究方向也沒有錯,炭疽病毒可以在被凍結幾千年後複活,我相信從它裡麵提取到的基因加以改製一定可以讓死去的人也複活,原理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
程硯幾乎咆哮出來,前額的頭發亂遭遭的掉落下來,讓他顯得很狼狽。
“不行,還有一個,我要再試一下,再試一下!!”
“夠了!!”
一直坐在一旁沒有說話的顧震南忽然開口。
他緩緩抬起頭來,用一種悲涼無奈而又憐憫的目光看著程硯,“夠了,我想給清如留個全屍,讓程風那孩子還能再見他媽媽一麵。”
程硯冷嗤一聲,“見了能怎樣,他現在可是和那些警察站在一起,要追查當年殺了我哥和兩個侄子的事情,你讓他見了,他讓能放過我們?嗯,可能嗎?”
程硯不聽勸阻,準備要打開第二個冰棺。
顧震南忽然開口,“程風是你的孩子!!”
程硯的肩膀猛的一顫,不可置信的回頭,“你說什麼?”
“我說,他是你的兒子!”